第19章 Retrouver le silence 绿茵:绝对视野
当弗洛里斯忐忑不安地走进那间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的、掛满冠军奖盃的办公室时,一线队主教练科曼正漫不经心地翻著那本印有他爭议標题的杂誌。
弗洛里斯以为自己要被处罚。
但科曼只是把杂誌扔到一边,用一种审视的、带著锐利的目光看著他,缓缓开口:
“我看了这篇报导,”他指了指杂誌,“也看了你最近的比赛录像和数据。我更相信数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了指窗外那片在夜间照明灯下,如同圣殿般完美的、属於一线队的训练场。
“这篇文章,”他指著桌上的杂誌,“是噪音。是当你变得足够优秀时,必然会出现的噪音。而在那片场地上,”他指向窗外,“噪音会比这大一百倍。如果你连这种程度的噪音都处理不好,那你对我来说,就毫无用处。”
他转过身,看著弗洛里斯。
“如果你能把它当个屁一样放掉,只想著用你的脚去说话……那么,明天早上十点,来这里报到。”
第二天早晨,弗洛里斯怀著一种近乎罪人的忐忑,走进了那片只在梦里出现过的、属於一线队的训练场。
这里的空气,和jong ajax完全不同。节奏更快,每一次触球都要求绝对精准。更衣室里,球员们的对话內容不再是游戏和女孩,而是关於续约条款、伤病恢復进度和经纪人的名字。这里的气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支配感。弗洛里斯看到了年轻气盛的范德法特,看到了沉稳冷峻的斯內德,还有那个像国王一样占据著自己领地的伊布拉希莫维奇。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圣殿的凡人,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笨拙而僵硬。
在一次分组对抗中,他下意识地传出了一脚他认为最优化的直传。可球飞向的,是空无-一人的草地——太慢了。
伊布拉希莫维奇甚至连启动的意图都没有。他只是站在原地,转过身,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打量他,然后极具戏剧性地摊了摊手。没有人会安慰他,攻防转换的速度甚至比他跑回位置的速度更快。那种无声的轻蔑,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难堪。
训练结束后,弗洛里斯独自收拾著东西。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孤独。
这时,一线队的一位老后卫从他身边走过,用一种不带情绪、却锋利得像刀的语气说道:
“小子,你的人在这里,但你的脑子,不知道飞到哪去了。清醒一点。球场上,幽灵是活不久的。”
老將的这句话,锋利而精准,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藉口,让他无处可藏。
弗洛里斯独自一人回到公寓。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借著窗外的月光,他看到了茶几上那本摊开的《voetbal international》杂誌。
封面上,他抱著双臂,眼神冷峻,旁边是那个巨大的標题:《我的队友,还不够默契》。
他走过去,拿起那本杂誌。
在月光下,他盯著照片里的自己看了很久。那个穿著阿贾克斯球衣的少年,看起来是那么自信、锐利,却又那么……陌生。
索菲说得对。那不是他。那是一个被虚荣心和数据堆砌出来的怪物。
“嘶——”
一声脆响。
弗洛里斯面无表情地撕下了那页封面。然后是专访页,一页,又一页。他把那些印著他傲慢言论的纸张,揉成一团,用力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隨著纸团落地的轻响,那个膨胀的“自我”,似乎也从这间屋子里被清理了出去。房间空荡荡的,只剩下他和原本的自己。
他需要修补这一切。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只是为了找回那个弄丟了的自己。
第二天清晨,阿姆斯特丹辛格花市(singel bloemenmarkt)。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味和浓郁的花香。弗洛里斯站在五顏六色的花桶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店主是个热情的胖大婶,正准备向他推荐最贵的红玫瑰:“给女朋友道歉?红玫瑰永远没错,九十九朵,保证她……”
弗洛里斯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艷俗的红玫瑰,落在了一桶静静盛开的白色鬱金香上。
记忆突然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是他们刚认识不久的一个下午。他们在博物馆看画。索菲指著画里的一束白鬱金香,对他说:“你知道吗,弗洛里斯。红玫瑰是在大喊『我爱你』,太吵了。白鬱金香是在耳边轻声说『我在乎你』。有时候,安静比喧囂更有力量。”
“安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