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全家桶  绿茵:绝对视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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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电流杂音,还有一种试图压抑的焦虑。

“巴克说那是肌肉痉挛?真的吗?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你倒地的时候,你爸爸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杯捏碎了。”

“真的,妈。”

弗洛里斯的声音平稳、轻快,带著一种刚刚结束度假般的慵懒。

“伦敦昨晚雨太大了,草皮像滑冰场一样。我的小腿肌肉有点抽筋,为了不让阿森纳打反击,我只能躺在地上多演了一会儿。你知道的,这是战术。”

“我就说嘛!”

电话那头传来了父亲的声音,显得中气十足,那是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我就跟这一屋子的老伙计说,我儿子没那么脆弱。那是个聪明的犯规,弗洛里斯。有时候这时候的停顿比奔跑更有价值——这就像在建筑里留出伸缩缝一样重要。”

弗洛里斯忍不住想笑,但胸口的剧痛让他把笑声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咳嗽。

“而且,昨晚那个脚后跟……”父亲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上帝啊,简直是艺术。那是几何学的奇蹟。我现在都能听到隔壁那只老猎犬在为了那个球叫唤。”

“谢谢,爸。”

弗洛里斯看著窗外灰暗的天空,心里泛起一丝温暖的酸楚。

“行了,既然没事就好。你也累坏了,早点休息。”母亲抢回了话筒,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对了,索菲呢?那孩子昨晚肯定嚇坏了吧?她是不是在你旁边?让我跟她说两句,我得夸夸她,这么晚还能陪著你。”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那碗刚刚还鲜美的鸡汤,此刻似乎失去了一切温度。

弗洛里斯握著手机的手指骨节微微发白。

透过窗户的倒影,他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苍白、憔悴、孤单。而在他身边的只有冰冷的仪器和一个正在看表的老管家。

谎言的代价在於,你必须用无数个新的谎言去填补上一个。

“她……去买水果了。”

弗洛里斯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在替他说话。

“昨天晚上她守了一夜,刚才太累了,我让她出去透透气。等她回来,我让她给家里回电话。”

“哦,那让她好好休息,这孩子真是个好姑娘。”母亲並没有察觉到异常,“那我们不打扰了。儿子,以此为荣。”

“以此为荣。再见。”

电话掛断。

屏幕黑了下去。

弗洛里斯的手垂在床边,手机顺著被单滑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雨还在下,灰色的水流在玻璃上蜿蜒,把远处的街景扭曲成一团模糊的色块。

现在是伦敦时间下午一点十五分。

阿姆斯特丹是两点十五分。

按照周三的课表,索菲现在应该刚刚结束那节枯燥的中古史课程。

如果阿姆斯特丹也在下雨,她就不会骑那辆掉漆的自行车了,而是会撑著那把透明的雨伞,步行穿过辛格运河上的石桥。她的步速通常是每分钟八十步,走到桥头那个卖肉桂卷的小店正好需要五分钟。

她会点一杯热巧克力,少糖,然后坐在靠窗的第二个位置,把耳机摘下来掛在脖子上,一边暖手一边看窗外的运河。

在过去的两年里,无论他在哪,这幅画面总是对他开放的。只要他想,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那个带著肉桂香气的世界。

但现在,那个坐標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一个刚刚征服了最高峰的登山者,站在云端之上,听著风声呼啸。手里握著插旗的杆子,却突然发现身后空无一人。胜利往往不是一种填充,而是一种剥离。它剥离了你的软弱,剥离了你的藉口,最后也顺便剥离了那个能陪你坐在路边吃点心的女孩。

在这个下午,他算尽了球场上的一切变数,骗过了父母的担忧,却唯独算不出那个背影现在离他有多远。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冰冷的电子音。

弗洛里斯依然看著窗外,眼神乾涩,瞳孔没有焦距。

“巴克。”

“在。”

“阿姆斯特丹只比这里快一个小时。但为什么我感觉……像是隔了一个世纪?”

巴克翻帐本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看著病床上那个年轻人。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带点文青气的死寂。

巴克合上帐本,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精光。

“虽然我不该打扰您的伤春悲秋,少爷。但根据我的经验,这种『维多利亚式的忧鬱症』通常出现在失恋的三流诗人或者破產的没落贵族身上。”

巴克站起身,用一种极其务实的口吻打破了这种氛围。

“对於一名身价千万的球星来说,这种气质有点过於颓废了。如果您真的觉得隔了一个世纪,那大概是因为麻药的副作用让您的时间感知出现了偏差,而不是因为所谓的爱情引力波。”

“……你真是个毁气氛的天才。”弗洛里斯苦笑了一下,那种窒息的孤独感被这句毒舌冲淡了不少。

“谢谢夸奖。我只是在履行管家的职责——防止主人因为过度矫情而影响伤口癒合。”

巴克整理了一下袖口,正准备去倒水。

就在这时。

“咔噠。”

病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把手,突然轻轻转动了一下。

紧接著,门外传来一阵极鬼鬼祟祟的爭吵声

“嘘!別推我!韦斯利,你踩到我的脚了!”

“是你屁股太大了,约翰!往左边挪挪!”

“那个泰迪熊的头会不会卡住?克拉斯,你能不能把那只蠢熊拿低点?”

“伦敦的炸鸡为什么要放这么多胡椒?该死我想打喷嚏……阿嚏——”

“闭嘴!你要暴露战术了!”

弗洛里斯和巴克对视了一眼。

“走廊尽头的护士长是文斯特女士,据我了解很善良,但也很强壮,少爷,您最好做点什么——否则我毫不怀疑您的朋友们会和全家桶一块被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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