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全家桶 绿茵:绝对视野
伦敦的雨总是带著一种发霉的味道,顺著圣玛丽医院的红砖墙壁流下来,把窗外的世界涂抹成一幅灰暗的油画。
弗洛里斯醒来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那是大本钟在敲响下午一点。
他没动,维持著侧臥的姿势,盯著床头柜上一束不知道谁送的百合花发呆。胸口的引流管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身体里,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感。但他不想叫人,只是微微皱著眉,试图用意志力把疼痛压回去。
“虽然我不该打扰一位年轻英雄的自我陶醉时刻。”
巴克的声音伴隨著书页合上的轻响传来。
“但监护仪显示您的心率正在飆升。这通常意味著您正在经歷八级疼痛,或者是在回味昨晚那个让全英国人都失眠的脚后跟。”
弗洛里斯转过头。
巴克坐在那张硬邦邦的陪护椅上,没穿外套,衬衫袖口挽起,露出那个年代久远的机械錶。他膝盖上放著一本厚重的《建筑的七盏明灯》——那是弗洛里斯父亲最喜欢的书,显然巴克把它当成了打发时间的消遣。
“我没在回味。”弗洛里斯声音沙哑,“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如何应对苏格兰场的传唤?”
巴克拿起手边的一叠报纸,语气里带著一种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英式幽默。
“今早的《太阳报》用整整两个版面討论了您的那个假动作,標题是《来自阿姆斯特丹的催眠师》。他们採访了一位物理学家,试图证明那个动作违反了什么定律。”
巴克抖了抖报纸,发出一阵脆响。
“而《泰晤士报》*则比较保守,他们只是建议阿森纳的门將莱曼先生去看看心理医生——据说他昨晚在更衣室里对著空气骂了半个小时。恭喜您,少爷,您成功地把一位德国硬汉踢成了哲学家。”
“媒体总是大惊小怪。”弗洛里斯扯了扯嘴角,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嘶。”
“看来『哲学家』也並非金刚不坏。”
巴克放下报纸,站起身,目光扫过弗洛里斯额头上的冷汗。
“既然您已经醒了,而且还有力气关心媒体评价,那我们就来谈谈更现实的问题——生存。”
他指了指床头那个被忽略的塑料托盘。
“鑑於您的战术思考消耗了大量热量,医院为您准备了这份充满了大不列顛烹飪智慧的午餐。”
托盘里,那碗灰白色的燕麦糊已经彻底凝固,像是一块等待风乾的水泥。
“这是什么?”弗洛里斯嫌弃地皱眉。
“战时配给风格的燕麦粥。据说二战时期,邱吉尔首相就是靠这种东西的坚硬质地,坚定了抵抗德国人的决心。”
巴克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端起托盘,毫不犹豫地把它倒进了垃圾桶。
“但现在是和平年代,少爷。您的胃不该承受这种爱国主义教育。”
他弯腰,从脚边的手提袋里取出了那个保温食盒。
“请別误会,少爷。我这么做並不是为了博取您的感激。”
巴克一边拧开盖子,一边调整了一下病床上的小桌板,把食盒放了上去,甚至还细心地摆好了一张餐巾。
“主要是考虑到先生那挑剔的脾气。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太了解他的逻辑——如果他看到您瘦脱了相,他绝不会怪罪英超的后卫下手太狠,只会觉得是我这个管家没尽到餵养的责任。为了不听他那长达两小时的嘮叨,我只能动用一点私人手段。”
隨著盖子揭开,一股醇厚、乾净的肉香霸道地占据了病房。
法式澄清鸡汤
汤色金黄透亮,在午后的自然光下像是一块液態的琥珀。没有一丝油花,只有最纯粹的精华在骨瓷碗里微微荡漾。
“克拉里奇酒店的主厨欠我一个人情。作为交换,我把自己那套大马士革钢刀借给他把玩三天——愿上帝保佑这个小老头不要用来切洋葱。”
巴克把勺子递给弗洛里斯,並没有要餵他的意思。
“请自己动手。虽然您的肋骨裂了,但手还好。在英国,只有婴儿和瘫痪的皇室成员才需要別人餵饭。”
弗洛里斯接过勺子。他的手確实在微微颤抖,每一次抬臂都会牵扯到胸口的伤,但他咬著牙,稳稳地盛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鲜美的味道缓缓驱散了胃里的痉挛。
“好喝。”弗洛里斯吐出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了,“这汤不便宜吧?回头我……”
“不用回头。”
巴克站在一旁:
“反正您对其他姑娘们从来不敢兴趣,我相信作为善良和高尚的球星会愿意为他的经纪人添置一副钓鱼杆的,8000英镑,包含了给我老朋友的人情”
弗洛里斯被噎了一下:“你这就是明抢。”
“这是专业的財务管理。”
巴克看了一眼手錶。
“另外,十分钟前,我已经给阿姆斯特丹发了一份简报。”
汤碗晃动,鸡汤表面泛起了涟漪
“你告诉他们了?”
“如果不告诉,等他们看到昨晚的天空体育重播——您是被队医搀扶著下场的,而且脸色白得像张纸——夫人大概会立刻订机票飞过来。”
巴克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
“虽然先生现在还忙著走不开,但如果是夫人的话,她完全有能力坐在院长办公室里哭上三天三夜,直到那位可怜的院长为了耳根清静而破例允许她进重症监护室给您餵苹果。”
“……画面感描述的太形象有时也不是好事,尤其是你”弗洛里斯调动整个眼睛的神经努力翻了个白眼。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中產阶级式的温情灾难,我稍微修饰了一下事实。”巴克显然並不在乎“我告诉他们,那只是转播镜头的角度问题。您只是遭遇了轻微的肌肉痉挛,为了拖延最后的时间才故意装得那么痛苦,顺便摆出一个精彩上镜角度——这不仅解释了伤情,还侧面讚美了您的战术智慧。”
“...”
“完美的藉口。既显得您身体健康,又显得您头脑灵活。先生会为此感到骄傲的。”
话音刚落。
床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亮起的名字:dad & mom。
巴克退后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掛著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看来先生已经迫不及待要表扬您的战术智慧了。请吧,少爷。记住,肌肉痉挛是不会让声音发抖的。”
弗洛里斯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试图让那两块因疼痛而紧绷的声带放鬆下来。
接通。
“弗洛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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