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修车路上小插曲 重回1997:文明长河为我赋能
一觉睡到自然醒,真是人生顶大的享受。胡安站在落地窗前,愜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贪婪地呼吸著窗外的新鲜空气。
正觉著浑身舒坦,门外一阵响动打断了他的悠閒。扭头一看,闷三儿抱著一大摞文件挤进门,话都顾不上说,“哗啦”一下,全堆在了桌上。
“好傢伙!这都什么啊?”胡安给结结实实嚇了一跳。
闷三儿没搭腔,转身又出去搬了一趟。再进来时,他直奔冰箱,抓起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用袖子抹了把嘴,这才喘著粗气开口,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安哥,你要的资料,就一天半工夫,的哥兄弟们真玩命干啊!公司信息收了小一千条,老外跑大使馆的路线和航班號,摸到六十多条!破產的没几个,但逮著不少厂子工资都发不出来的信儿!”
闷三儿每报出一个数,胡安的眼皮就跟著跳一下。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年头五块钱跑腿费,对的哥这群体的诱惑力。
“牛!真牛!”胡安由衷赞道。
“哥,这还只是通知了一个车队的兄弟。你看还继续干不?”闷三儿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在团结湖公园南门盘下个临街房,临时找人帮忙登记,不然人根本招呼不过来。”
胡安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个本子翻开。
看到这一手娟秀的字跡,胡安就心里腹誹,什么朋友?相好的吧!
每个本子首页都標註著“街办企业”“国有企业”“市属企业”,还把这些企业的经营状况和是否继续生產以及地址都登记的一清二楚,再翻一页,是一家市属仪表厂,经营状况良好,工资发放到2月底,又拿起一本,翻了一页,是一家街办集体企业,三十一个工人,半年都没发工资了,厂长的家庭住址都標记的一清二楚。
他转身进屋,取出两千块钱塞给闷三儿:“別临时了。人家姑娘来帮忙是情分,该开的工资一分不能少。这事继续干,干到挖不出新料为止!这事儿,顶重要。”
闷三儿嘿嘿一乐,把钱揣进兜里:“得嘞!”
“赶紧忙去吧。顺便打听下,装部固定电话怎么收费?要是这摊子真挣著钱了,哥们儿给你盘个正经的租车铺面!”
挥了挥手,闷三儿就窜了出去。
“他娘的,女人就是比兄弟重要。”
酒店保安瞧了一眼停车场,一辆白字黑底,標有红色“使”字的桑塔纳停在最前排:“嘿,咱酒店又来大老板了?这是哪个大使馆的车都来了?”
另一个保安刚想解释,就见一个身穿崭新西装的男人径直朝停车场走去。保安指著他的背影小声议论:“就这位!不知道哪家的富哥儿,商务豪华房包了一个月。”
“嘖嘖,以后对人家恭敬点,说不定能有点好处。”
“有个屁好处,好好站岗吧。”
胡安驾驶著昨晚出过事的桑塔纳,熟门熟路地来到刚搬迁到fs区的燕京汽车厂。
说是汽车厂,倒不如说是修理厂,早些年辉煌时还能造客车和旅行车,但1994年后效益就连年下滑。不过人家厂长脑子活,凭著3401军工的老底子,年初又代理了上汽大眾特约维修站。
还没等胡安靠近厂门,三辆小型客车就把他別停在门口,紧接著一辆黄色大发计程车也插了进去。
“嘿,你丫找死呀。”
一个眼明手快的蓝装工人赶紧拦住后面的车,笑著对胡安挥手示意。
在工人的引领下,胡安把车开到了一处乾净的维修车间。他刚下车,工人就敲了敲车窗问道:“师傅,使馆的车?可以啊!不过一看就是新使馆,韩国的司机?”
“不是,希腊大使馆。”
一听是大使馆,蓝装工人上下打量了胡安一眼,笑著朝里面喊:“小李,桑塔纳2000,1.8l,办理维修入库!”
收银台里的小姑娘应声喊道:“车牌號!”
胡安报上车牌號后,蓝装工人主动介绍:“叫我老周,维修班班长。”他一边麻利地检查车况,一边和胡安套近乎:“一会儿您签个维修单,后天就能来取车。”
“麻烦您了。”
“客气。”老周领著胡安走到大院门口,指著刚才进来的方向说:“以后您走南门,那是小轿车专用通道。您刚走的北门是二手车销售班的地盘,人家拦您也正常。”
瞅著维修车间门口悬掛著【二手车销售】的指示牌,胡安讶异道:“好傢伙!3401都有二手车了?”
“呦,哥们懂行啊。”老周把胡安递来的“小熊猫”夹在耳边,指著被一分为二的大院介绍:“生產任务基本停了,我们现在主要就干维修和二手车销售这两摊,那些老工人谁能想到今天?”
看到胡安对二手车感兴趣,老周搂著胡安就朝二手车停放区走去。
打眼一看,小轿车很少。
多是一些经常在西郊能看见的老款燕京、红叶、万山等小型长途客车为主,偶尔还能看到几辆燕京救护车停在边边角角。
“怎么?这是错位竞爭上了?別人卖小汽车?你们卖客车?”
听到胡安的调侃,老周也不生气接过胡安再次递来的香菸,老周嘿嘿一笑:“哪儿啊!这些客车都是暂放这儿的。不是刚出新规嘛,所有车10年报废,计程车要淘汰所有大发车,送去首钢回炉。这些跑郊县的黄牌车也得限期报废,那帮小集体哪买得起新车?京华一辆大客车够买好几辆轻客了,他们这都是转让买卖呢。”
胡安摸著下巴,来了兴趣。他印象里这些轻客还能再跑几年,直到1999年实行国一排放標准才彻底退出市场。这也是郊县客运从“分散承包”转向“规模化经营”的关键时期,后来知名的八方达公司和骏马客运就是这阵子冒出来的。
“是因为尾气不达標?”
老周摇摇头,快步从屋里叫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苏文革!跑廊坊线的。”
“小苏,这是我一朋友,当初咋通知你们要换车来著?”
苏文革接过胡安递的“小熊猫”,嘿嘿一笑:“说我们尾气不达標,安全隱患大,服务不规范!要我说都是藉口,就是不想给我们小集体活路。当年我爹他们伐木场不景气,凑钱买了这燕京客车,这才过了几年好日子?现在倒好,非逼著我们花三十多万换那大客车!”
“嘿,这可不赖我们燕汽!国家不是给补贴了嘛,一辆天然气车补八万呢,而且你们付了定金,车就能继续跑,是你们抠门不愿意。”
苏文革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老周笑著解释道:“这不是计程车当年也有一些个体户吗?小苏他爹就打算把线路卖了,给他们当初凑钱的几口人买两辆计程车跑著,一个指標有人开价9万,三厢夏利7.5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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