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京中暂安筹谋魔踪 我的仙途此行为道
相隔万里,年代久远,怎会有如此深的联繫?
除非……
魏禾怜想到一个可能,但又立刻否决了。
不可能。
那魔头早已陨落数百年,月魄玉崩碎散落四方,此事记载於多部典籍,绝非虚言。
她收起碎片,不再多想。
当务之急,是落星原之行。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
北朝仙盟“靖南司”总执事的身份令牌。
灵力注入,令牌泛起幽光。
一道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神念传入她脑海:
“魏禾怜,京城之事已知悉。你身份已近暴露,继续潜伏价值有限。经盟內决议,命你:一、携月魄玉碎片北归;二、確保另一半不落入魔道之手,必要之时可立绝祸根;三、探查落星原灵脉衰败真相,收集南朝边防虚实。”
神念消散。
魏禾怜收起令牌,眼神复杂。
立绝祸根……
但此刻,她看著东厢房的方向,又看向北方——
那里是落星原,是十州血魂计划的下一站,也是无数生灵即將面对的炼狱。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昨夜陆轻持剑闯入琉璃阁的画面。
“合作期间,情报共享,危难互助……”
她低声重复自己方才说过的话。
然后缓缓睁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三天。
三天后见过莫问先生,便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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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京城西北三百里,荒山深处。
血元子赤裸上身,盘坐在一方血池中。
池中血水翻腾,不断有气泡冒出,散发出浓烈的腥甜气味。
他胸口那道剑伤浸泡在血水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青玄剑留下的冰寒剑气被血水丝丝抽出、消融。
他手中握著那瓶寒潭晶露,却並未服用。
“师兄,你的伤……”血毒站在池边,低声道。
“无妨。”血元子睁开眼,眼中血光更盛,“血池滋养三日,便可痊癒。这瓶寒潭晶露……先不用。等我收集够落星原的第一批血魂,以血魂为引,再服此物衝击筑基,成功率可增三成。”
他缓缓站起,血水从他健硕的身躯上滑落。
那道贯穿胸口的伤疤已变成暗红色,狰狞可怖。
“血元融体术,体法双修,突破筑基需海量血魂为薪柴。”
血元子握紧拳头,手臂肌肉虬结,皮肤下隱隱有血光流动,“落星原……”
阴铃在洞口摇晃铃鐺,发出怪笑:
“拜火教撑不了太久。朝廷已调集三省兵马合围林州,最迟半月,林州教眾必被剿灭。咱们得抓紧时间,把战死的血魂收回来。”
血元子点头,走出血池。
他取过一件猩红宽袍,束上腰带,头髮隨意扎成马尾,露出稜角分明的脸庞与精悍的身形——
正是体修特有的剽悍气质。
“传令下去。”他缓缓道,“所有人,分批前往落星原。我们在那里……等他们。”
“是!”血毒与阴铃齐声应道。
血元子望向东南方向,那是京城。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清风观的小子……昨夜那一剑,我记住了。
下次再见,必让你尝尝血元融体术的真正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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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
棋盘巷小院里,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陆轻推门走出,看见魏禾怜正坐在槐树下,面前摊开一张舆图,她低头看著,手指在上面轻轻划动。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一刻,她身上那股清冷锐利的气质似乎淡了些,倒像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子,在灯下研究著远行的路线。
陆轻脚步顿了顿。
魏禾怜似有所觉,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迅速收起舆图,站起身,又恢復了那副清冷模样。
“伤好了?”
“七成。”
“够用了。厨房有粥,我去热一下。”
“我来吧。”
“……隨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厨房。
影子在地上交叠,又被拉长,融入渐浓的暮色里。
三天。
平静,只有三天。
然后,便是千里奔袭,深入那即將化为血海的前线。
但此刻,在这小小院落中,只有粥饭的温热香气,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市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