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沙尽白骨千涸之息 我的仙途此行为道
眼前是一片河床。
很宽的河床,至少二十丈,两侧是光滑的、被水流冲刷了无数年的岩壁。
但河床里没有水。
或者说,曾经有水。
现在只剩下乾涸的河底,铺满光滑的卵石。
卵石的顏色大多是灰白的,夹杂著一些暗红和墨绿的斑点。
在峡谷微弱的蓝白晶光下,那些卵石泛著湿漉漉的光泽,像是刚被水浸过。
但实际上,它们已经干透了。
陆轻蹲下身,捡起一块卵石。
石头入手温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水流冲刷留下的天然痕跡。
他把石头凑到眼前,借著晶光仔细看。
纹路很浅,几乎看不清。
但其中一条纹路里,嵌著一丝极细的、暗红色的东西。
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某种矿物质的沉淀。
“这是『赤砂』。”魏禾怜也蹲下来,看著那颗石头,“北朝边境的沙漠里也有。是古河道乾涸后,河水里的铁质沉淀形成的。”
她把石头翻过来。
另一面,纹路更多,而且更复杂。那些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模糊的图案——
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个旋涡。
“这条河干了很多年了。”魏禾怜站起来,看向河床深处,“至少几百年。”
陆轻也站起来。
河床蜿蜒著伸向峡谷更深处,消失在黑暗里。
河底偶尔能看到一些更大的石块,有些已经被风蚀成了怪异的形状,像是某种巨兽的骨骸。
“沿著河床走。”他说,“古河道一般都有出口。”
魏禾怜点头,但刚迈出一步,就踉蹌了一下。
陆轻扶住她。
她的手很冷,冷得像握著一块冰。
而且那种“空”的感觉更明显了——
她的手腕细了一圈,皮肤贴在骨头上,几乎感觉不到血肉的存在。
“我背你。”陆轻说。
魏禾怜摇头:“我还能走。”
“別逞强。”
“不是逞强。”她看著他,“你也在跌。背著我,你跌得更快。”
陆轻沉默。
她说得对。
他现在能维持练气十一层,已经是极限。
再多消耗,境界会跌得更厉害。
可他还是缓缓转过身,弯腰將她背上了背——
温热娇躯沉甸甸压在肩头,每一步都如踏刀尖,可是他绝不能放下。
两人继续前行,沿著乾涸的河床。
脚下卵石很滑,踩上去发出“咔嚓”的细碎声响。
那些声响在寂静的峡谷里被放大,又迅速被黑暗吸收,只剩下空洞的回音。
走了一段,河床开始下降。
坡度很缓,但能感觉到是在向下。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金属锈蚀的气味也更浓了。
偶尔能听到水滴滴落的声音,但始终找不到水源。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河床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一个不大的滩涂。
滩涂上堆著一些东西——不是石头,而是……
骸骨。
很多骸骨。
大多是兽类的,牛、马、羚羊,还有一些辨认不出的。
骸骨散乱地堆在一起,有些已经半埋在泥沙里。
骨头大多是灰白色的,表面有细密的裂纹。
但让陆轻注意的是,那些骸骨上,没有啃咬的痕跡。
不是被猎食的。
更像是自己走到这里,然后倒下,就再也没有起来。
他放下魏禾怜,走近一堆骸骨,蹲下细看。
那是一具马的骨骸,骨架很完整,甚至保持著站立的姿態——
四条腿笔直地插在泥沙里,头骨低垂,像是在饮水。
但马嘴下方,只有乾裂的泥土。
没有水。
这匹马死的时候,在喝不存在的水。
魏禾怜也看到了。她走到另一具骸骨旁——
那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骨骼粗壮,牙齿尖锐。
但它也是站著的,头朝向河床下游,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永远不会来的水。
“它们渴死的。”魏禾怜轻声说,“在这里等水,等到死。”
陆轻站起来,环顾四周。
滩涂很大,骸骨至少有几十具。大多数都保持著生前的姿態——
饮水的、等待的、甚至还有几具纠缠在一起,像是在爭夺什么。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乾涸的河床,和永远不会再来的水。
“这条河……”陆轻看向河床下游,“不是自然乾涸的。”
魏禾怜也看向下游。
黑暗深处,隱约有光。
不是晶石的蓝白光,也不是火把的红光,而是一种淡金色的光。
像黎明前最后一点星光。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前行。
绕过滩涂,河床再次收窄。
两侧岩壁变得陡峭,几乎垂直向上,像是被刀劈出来的。
岩壁上有很多孔洞,大小不一,有些只有拳头大,有些能容一人通过。
那些淡金色的光,就是从孔洞里透出来的。
陆轻走近一个较大的孔洞,朝里看去。
洞不深,约莫两三丈。
洞底堆著一些东西——
陶罐、木桶、还有几件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铁器。
都是取水的工具。
陶罐大多破了,木桶散了架,铁器上结著厚厚的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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