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儿子,意味著麻烦 1983: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
赵建国对於买猪这件事,心情还挺复杂。
假使这头猪能治好,他们今年就能过个好年。
猪一杀一卖,得来的钱能买上好些年货——他们家已经很久没过过像样的年了。
但治不好,就只能拿卖牛的钱过年。他不想拿,这牛钱他想用来买回分亩薄田。后头的日子,能稍微好过些。
所以当赵宝华笨拙地將小母猪弄进圈里时,赵建国的鼻子几乎要哼出声来,脸也拉得老长。
因为这猪一死,什么细磨的面、糖滚的饼,都得离他而去。
赵宝华不知道他爹这些小九九,只是单纯没理他。
跟他爹较真,就有置不完的气。要把这些气都生出来,人还得先多长两个肺。
何况眼下最顶紧的事是把小母猪的產后缺钙治好。
小母猪窝在圈里,一舒服一安稳,竟然又开始猛抽抽,猪蹄子乱弹,嘴还冒白沫子。
家狗来福看不懂这些,只觉得好玩,用嘴筒子去杵小母猪的屁股,一杵一弹。
来福是家里第五只狗,前几只都叫来福,不过他们都没招来过福气——要么饿跑了,要么饿死了。
他转过头,望见一直在后头掌灯的覃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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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妈,家里有什么鸡蛋壳啊、骨头吗?这猪得补钙呀。”
赵宝华没抱什么希望,他记忆中吃上肉的次数少得可怜。更何况骨头?
可巧的是,这钙,他妈覃翠花是真有。
在灶屋的柴禾堆里,覃翠花屯了几只蛋壳。
壳子有啥用?她不知道。
她就觉得,这东西包过粮食,那就是金贵的。
这几只蛋壳来自年关。原本他们过年是吃不上肉,也吃不上鸡蛋的。不仅是鸡蛋,做娘的连给儿子纳只鞋的麻绳都拿不出来。
可后头赵宝华还是吃上鸡蛋了。儘管还是没有新鞋。
鸡蛋是覃翠花的二姐姐覃春花带来的。覃春花在家里就听见三妹妹过的苦,可谁又过的不苦呢?
覃春花只是心疼,从自己嘴里抠,从丈夫嘴里抠,从她儿子嘴里抠。抠出两只鸡蛋,跛著脚,在廿七给妹妹送去了。
覃翠花接过鸡蛋,感激得说不出话。两姐妹拖著条凳,在坝子上从东家的鸡年前得瘟死了,聊到西家娶个女人生了个没胳膊的孩子。
冬天黑得早,两人聊到黑,也没聊出个头。直到覃翠花去给二姐姐收拾铺睡觉,才看见地上的鸡蛋壳。
覃翠花很生气,赵宝华竟然偷偷吃了鸡蛋,没给他二姨妈留。
当然,有些事可以不请,但不请就一定不能让人知道。覃翠花趁著她姐姐还没看到,收拾了壳子藏在灶后头。
事实证明,为娘的智慧,一定是远超当孩子、当女人的乃至当媳妇、当婆婆的。
现在,这蛋壳,或者说是钙,派上了帮儿子的大用处。
赵宝华接过蛋壳,倒进蒜舀子,捣成细末。又从缸里兑了碗水,衝著高粱面,细细和成稠糊糊。
他蹲下,掰开小母猪的嘴,用手指头一点一点儿往里头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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