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活人当活马医 1983: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
那头牛,那头我的牛。死之前,也是这样扇胸脯的。
他在想,一头牛死了,还可以买回来。而一个孩子死了……
就好比,我的命,换老黄牛的命……
这念头一冒,一股刺骨的寒意就涌上来。
什么钱財、牲畜、粮食,不都是为了人,才存在的?
倘若人死了,这些东西,將毫无意义。
他若真替那老黄牛死了,他爹、他娘……
他不敢想。
想到这儿,赵宝华望著孩子的眼睛,多了一丝不忍。
他出声询问:
“卫生院的医生呢?”
“他......不知道他在哪儿喝酒,我不知道......”
刚刚还气焰囂张的朱护士,换了一副面孔,在一旁囁嚅到。
那位抱著孩子的女人,一听这话,跳起来就扯著朱护士的领子吼道:
“你不知道?你知道个啥?我娃儿气都出不动了,你还给我在这里装瘟!”
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两个女人加个无辜的赵宝华,也是一出大戏。
赵宝华看著那孩子,哭都哈喇不出声音来,两个女人却只顾著吵打。
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行了!都给我住手”
一声吼,將两个女人都镇住。
“我是个兽医,信不信我?信我,我就用我的全力,救这孩子。”
朱护士一听,眼睛瞪老大,惊讶到:
“你一个兽医,怎么能治人!”
说罢就去推搡赵宝华,將他往门外打。
赵宝华一手按住朱护士,像按一只年猪,说什么都不离开。
那女人抱著孩子,看著这混乱的场景,呆呆的。
忽得,她对著朱护士大喊:
“那你是治人的,就任由我娃儿在这死?”
女人把孩子递了过来。
像是递过来一捧隨时会熄的火。
在这冷冰冰的卫生院里,除了眼前这个劁猪騸马的,她没根稻草可抓了。
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但其实,赵宝华心里也没什么底。
他是个兽医,还是自学的。关於过敏的急救知识,也只通晓理论,並未实践过。
可怀里这团肉,气若游丝,脸已经青紫了。
旁边的护士,眼皮都不抬,只顾著在撇清责任。
人命,在有些人眼里,跟草籽儿似的。
赵宝华看著那张憋紫的小脸。
心里想著,你的命,得看你造化。
但我,一定会拼上我的命去救你。
他掂了掂孩子,平躺著,放在一旁的救护床上,又解开孩子的衣服,让其头微侧。
做完这些,赵宝华出声指挥,声音沉稳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朱护士,给我配0.12单位的肾上腺激素。”
眼见朱护士还呆呆愣愣的,赵宝华也动了点火气:
“没听到吗?0.12单位的肾上腺素!药,拿来给我!”
他暗自思忖,
这些人,到底是为什么而做医生护士的!专业素养和责任心,他们一样都没有!
小卫生室没有吸氧装置,但好在孩子喉头未完全堵死。
找管、消毒、推药,一气呵成。
孩子身上的肿胀肉眼可见地消下去。
孩子的母亲站在一旁,眼里蓄著泪。就连朱护士,看待这位“小偷兽医”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与敬仰。
可就在大家送了一口气时,那孩子却突然闭气,胸骨一顛一顛地收缩起来!
赵宝华心里大惊,遭了!
气管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