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长青木总是生长在最寒冷的地方 1983: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
眼看孩子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赵宝华一把就捏开孩子的嘴,去看嗓子眼。
若只是痰糊了,就还好,吸出来就行。
怕就怕……
呼吸衰竭或者肺水肿。
这卫生室,没呼吸机,也没特效药。一旦是这两种情况,那就只能等著吹灯拔蜡。
他往里一瞅,心凉半截:
不是痰,而是因为支气管痉挛。
同样麻烦。
不过万幸,喉头没有完全堵死,还有一线生机!
赵宝华脑门上冒出一层细汗,眼睛快速地扫视著。
他眼珠子在屋里乱飞,像鹰抓兔子。
有了!
架子上掛著截输液管。
他两步跨过去,抄起一把止血钳,“咔嚓”一下,剪下一截。
手要稳。
他捏著那截塑料管,顺著孩子的喉咙,往气管里探。
一点,一点,送进去。
孩子那张脸,原本憋得跟个紫茄子似的,管子一通,憋著的气立马顺了。锁起来的胸脯,忽得扇了一下,又一下。
脸色也红润起来。
赵宝华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颈动脉,鬆了口气,说:
“没事了。”
那一瞬间,屋里死静。
那女人盯著赵宝华,眼睛愣得发直。
忽得,“扑通”一下,双膝著地,砸在水磨石地上。
“恩人吶!”
这一嗓子,嚎得带血。
她也不顾地上的痰渍、灰土,膝行两步,一把抱住赵宝华的腿。
脸上抬起来,全是泪,鼻子还拖了过河。
“大哥……不,神医!活了……我的独苗苗活了!”
赵宝华慌了手脚,急忙去搀:
“大姐,快起。娃儿好了就行,我是兽医,手粗,刚刚冒犯了。”
“啥兽医人医!”女人死死抱著不撒手,“救了我儿的命,你就是天大的活菩萨!”
说著,她猛地转头,眼光像把刀子,直直剜向角落里的朱西施。
“比那號占著茅坑不拉屎、见死不救的『人医』,强出一万倍!”
朱西施本来靠边缩著,这一眼,给她剜得打了个寒噤。
此时的朱西施,哪还有半点刚才抓“小偷”时的威风?
她缩在药柜旮旯里,脸白得像张纸,嘴哆哆嗦嗦的。
看赵宝华的眼神,像见了鬼,又像见了祖宗。
她心里清楚得很。
今儿这孩子要是折在这儿,饭碗砸了是轻的。
搞不好得进“篱笆子”吃牢饭。
眼前这个刚被她骂作“蛀虫”的男人,硬是伸手把她从悬崖边上拽回来了。
赵宝华安抚好孩子娘,直起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他看了朱西施一眼,淡淡的。
只这一眼,朱西施膝盖一软,差点儿没跪下。
“同……同志……”
她脸上的肉挤在一处,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是我嘴臭!您……您大人大量……”
她想赔笑,又手忙脚乱地去倒水。手抖得厉害,揭塞子使了不少劲儿。
赵宝华没接茬。
他弯下腰,从刚才的垃圾桶旁捡起那支,还没来得及收好的临期土青霉素。
在手里掂了掂。
“朱护士,”声音平,却沉,“这药,算我偷的吗?”
“不不不!哪能啊!”
朱西施头摇得像拨浪鼓,脸涨成了猪肝色。
“送您!都送您!”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以后您来拿药,只要我有,您儘管拿!哪怕是仓库里的新药,我也给您留著!”
那药,其实是她故意“扔”那儿,预备下班顺出去倒卖的。这会儿,只能装聋作哑。
赵宝华短促地笑了一声。
把那只青霉素揣进裤兜里。
“公家的便宜,我不占,新药不必了。”
“但这没人要的垃圾,我就笑纳了。”
那一边,女人抓著赵宝华的手,手里全是汗。
过了半晌,她才开了口,嗓子可哑:
“田大师给我娃批过八字,说他命里带劫,是一道鬼门关。得遇著贵人,才能把命拽回来。”
她死死盯著赵宝华的脸:
“您,就是那个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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