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聒噪的乌鸦,会衔著石子砸水井吗? 1983: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
不一会儿,就有別的老鴰落下来,围著死鸟打转,低低地叫。兄弟俩躲好,瞅准了,又是“嗖”的一声。
凭著这法子,不多时,两人约莫打了七八只,横喇喇地摆在地上。
他俩麻溜地拔了毛,用刀划开肚子剥了內臟,就要烤了吃。
蒋来財蹲在田埂上,刨了个坑,抓了把乾草塞进去,刚要划洋火,屁股上就给人踹了两脚。
踹人的是他哥,蒋来福。
来福下巴朝山包那边一扬。山包后头,转出个人影。
兄弟俩一对眼,话都省了。扒拉些干树叶子,把那几只刚打下来的老鴰盖严实了。
来福从弟弟手里夺过那把用来杀老鴰的小铁刀,捏在手里,两人一猫腰,穿过小树林子,奔那人影去了。
人影是赵宝华。
赵宝华背著个蓝布包袱,手里提溜著一副猪心猪肝,拿粽叶绳拴著,一甩一甩的。
天色晚了,灰扑扑的,他走得急。
杀猪溅了一身血,黏糊糊的,想赶紧家去,烧锅热水,痛快浇一下。他心里有点悔,在肉铺子忘了討点水擦擦。
而另一边,蒋家兄弟俩,早埋伏在路拐角的树窠子后头,等著。
来財瞧著不对,捅捅他哥:“哥,他身上有血。”
来福眼尖,早看见了。
而且,看起来,赵宝华神色也怪,直愣愣的。
来福把小刀捏得更紧了点,说:“怕个球。”
话是这么说,兄弟俩喘气都有点紧。
赵宝华走过来,影子先被树挡住。
近了。
弟弟来財又说:“哥,他……他手里好像也有刀。”
他哥说:“嗯。”
弟弟说:“杀人了?”
他哥火了:“我晓得个鬼!你再叫唤?”
两人正扭著,忽得一个黑影罩下来。
“你们俩,在搞么子?”
兄弟俩嚇得一哆嗦。
是赵宝华。
他看他俩蹲在坎底下,一头雾水。
“掉下去了?要不要拉你们一把?”
来福不答话,手脚並用,噌地一下扒上田埂,伸手就抢那块肉。
不过赵宝华知道这俩兄弟的德行,早有防备。不等他站稳,抬脚就是一下,又把他踹回坎里去了。
来財这才反应过来,扑上去抓赵宝华。他没抓著人,倒把赵宝华背上的蓝布包袱扯散了。
哗啦。
包袱里的东西滚了一地。
一只人的胳膊,“啪嗒”掉在地上,还滚了几番。
来財的嗓子顿时就不是自己的了:
“杀——人——啦——!”
慌不择路的蒋来財往路坎底下一跳,把刚爬一半的哥哥又撞回坎底。
“胳膊——他带著条人胳膊!”
哎,这一下子,可把蒋家兄弟俩的魂都嚇没了。
俩人也顾不得爬上大路,一头扎进黑黢黢的树林子,连滚带爬。
林子里的枯枝败叶,哗啦哗啦,跟著响了一路。
听那动静,跟两头受了惊的野猪似的。
赵宝华只觉得好笑,捡起那只胳膊,衝著蒋家兄弟大喊:
“哎!跑什么,你的胳膊掉了——”
回应他的只有杀猪般的惨叫。
他看那林子黑洞洞的,摇了摇头。
蹲下身,不慌不忙,先把那副猪心猪肝捡起来,拿手拍了拍上头的土。又把那只滚到一边的“胳膊”也拾掇起来。
那胳膊,就是林长青给他的注射橡胶胳膊。你別说,在暮色掩护下,还真挺像只真胳膊的。
他把东西重新包好,扎紧了,往背上一甩。
也好。
叫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长个记性,省得一天到晚不学好。
赵宝华心里这么想著,就继续朝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