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吃烟吗兄弟? 1983: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
纸菸是金贵的东西。平头百姓,过年也捨不得买一包。
不过赵宝华对牌子这个没数,他上辈子,等手里有閒钱抽得起烟,市面上的牌子早换了好几茬。
也就不清楚,这烟到底多少钱。
见赵宝华盯著烟牌子,林长青隨即解释起烟的来歷。
“是我爹给的。”林长青靠著门,“他让我用来打点的,跟人处好关係。”
说罢,他似乎自嘲地笑道:“不过都没什么人敢接,两三年了也就派过一两只。”
赵宝华捏了捏,確实,纸壳都软了。
安顿好病人,別了林长青,赵宝华出了卫生院往镇子当中走。
今儿八月十二,正是赶集的日子,仿佛各行各当都来镇上卖东西了一般热闹。
往常,集是定在十五的。可八月十五是中秋,节大,集就得让一让。
这么一让,反倒让原来的小集成了大集。
赵宝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挤著。
人多。
一双双脚,都在路上带了黄浆子,又在几个敞坝里踩成灰浆子。
买东西的人多,卖东西的自然也多。
卖瓦当的、卖菜刀的,还有卖自家几只黄瓜的,人挤人。
甚至还有几个从城里下来,卖酱面、吹糖人的——城里的集不让节,他们在街上挨挨挤挤,就算过节了。
所以这些城里商贩才得以有空下乡来卖。
但赵宝华不看別的,他专看提著竹笼子的——他得给他娘买只小母鸡。
虽然他爹反对,说这钱一分都不能动。但赵宝华心里有另一本帐,那一百六十块钱买田钱,不是靠省下这只鸡就能省出来的。
钱是挣来的,不是抠来的。
街上转了两圈,卖鸡的就两处。
一处卖半大鸡。
老板是个胖妇人,人很活泛。
客人刚点了头,她就伸手到大竹笼子里——手一抄、一抓、一拎。那鸡也乖顺,顺著她手,噗地一下就被塞进个小竹筐子。
利索,生意也旺。
赵宝华凑上去还没开口,那胖妇人就笑著对他亮嗓门:“母的八毛,公的五毛。买鸡送框,拿回去能当狗气杀(一种鸡食盆,鸡能伸头啄食而狗不能偷吃,故曰『狗气杀』)使。”
赵宝华没掏钱,有点贵了。
那胖妇人也不恼,笑著招呼他,说:“再看看?不买没关係的,我这小鸡崽不怕看。”
他又转到另一处,卖鸡崽的。
这边的,是个老头,人乾巴巴的。
他蹲在地上,守著只大浅框。框里一窝毛茸茸的黄鸡崽儿。
赵宝华站定了,那老头却头也不抬,就盯著小鸡仔。
“大爷,”赵宝华蹲下,“这鸡咋卖?”
老头眼皮都没动,过了半天,嘴里迸出几个字:“一毛,公母不分,自己挑。”
赵宝华心想:好介,赌人眼生?
他伸手抓了只,翻过来,对著屁股瞅了瞅。
“大爷,我买两只,你饶一只,咋样?”
老头听见话,眼皮撩开一条缝说:“饶一只?我把自个儿饶给你,你要不要?”
赵宝华手没停,还在筐里扒拉,嘴上应著:“那不太好,我还没打算討老婆。”
说罢他就不再纠缠,左挑右捡后,捏好一只,准备掏钱。
老头见他铁了心只买一只,才缓缓出口说道:“行吧,买两饶一。”
“好嘞!”
赵宝华也不含糊,手脚麻利,嗖地一下,又从筐里抓出两只。
老头鼻孔一抬,“哼”了一声:“呵,你小子,在这儿等著我呢?”
赵宝华嘿嘿一笑,没言语。
他老早就瞅好了三只,就等老头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