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纸上得来终觉浅 1983: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
听了这话,赵宝华狐疑地盯著他,觉得他好生奇怪,说:
“所以,你怕给骡子治死,就乾脆说这骡子要死了?这是什么个理儿?”
一席话,给吴大夫辫子揪得死死的,他眼睛鼓鼓,“嗯嗯啊啊”半天,没说出句囫圇话。
最终,吴大夫一甩袖子说:“哼,反正你要是给治死了,后半生就加油吧!”
赵宝华摇头,懒得理。
比起斗嘴,修骡子更重要。
他问伍家和:“有胰子吗?”
胰子还算是稀罕物件儿,这山旮旯里鲜少有人买。
但他觉得,以伍家和这生活水平,家里肯定有那么一两块。
果不其然,伍老板挺快就从屋里摸出两块崭新肥皂,粉壳的。
赵宝华將那胰子掰碎了,揉进水里。
那小闺女一见这一大盆胰子水,开心极了,蹲在一边不停地搅和,为那些翻起来的泡泡叫好。
赵宝华笑著,任由她闹挺,直至胰子化乾净。
他冲伍老板摆摆手,让他把小闺女抱去外头,交给她娘带。
毕竟,接下来的场面,不是很卫生。
这骡子患的是肠梗阻,配这胰子水,是为了灌肠催便。
届时的场面,可能有些好看。
话不多讲,他找了节水管,让两人把骡子摁住,管口往那儿一塞,“咕嚕咕嚕”灌上好些肥皂水。
那骡子的肚子本来就大,肥皂水一灌进去,涨得跟铁皮鼓子似的。
疼得骡子乱叫唤。
混乱间,吴大夫还被骡子狠踹了一脚。
伍家和看著这骡子,心中极其不安。
自己请回来这么个年轻人,真的对吗?
粗糲的手法、狂放的治疗,以他的经歷和见闻,只觉得这人是跟马大仙一溜的。
他並没有说出来,毕竟是自己毕恭毕敬请人家过来的。
不过,嘴上不说,但脸却是越拉越长。
灌完肠,赵宝华让两人退后,说:
“只消片刻,这骡子就能把积攒半月的粪给拉出来,一拉出来,全好了。”
但三人蹲了好一会儿,那骡子不但没拉,反倒疼得腿打颤。
伍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不等他先开腔,吴大夫倒是发难了。
“小兄弟,我敬你胆量,敢揽包袱敢上灶。”
“可是……你看这骡子,让那胰子水一灌,半只脚那可已经踏进阎罗殿了。”
赵宝华眉头紧蹙,他倒没理会吴大夫,只是觉得奇怪。
那医书上,不都写“肠梗阻以肥皂水灌肠最佳”?
为什么,会不灵便?难道书本有假?
一旁的伍老板,看到他这幅“我也拿不定”的样子,顿觉天塌。
他到底请回来个甚么人啊!
原本那骡子还疼得嘶叫,这会儿是动也不动,瘫死一旁。
伍老板之前还提著口气,这会儿直接一屁股坐在磨盘上,脸色灰败。
也没了之前请他的热切劲儿,只剩下失望和怨毒:
“后生,你拿我家当练手呢?”
一头骡子,两千多,是他攒了五年的体己,又在无数个黑夜中狠下决心,才拿下的。
现在,什么都要没了。
赵宝华头上闷出一层细汗,仿佛什么也听不见。
他蹲下身,手贴上了骡子的腹底,眼盯著骡子浑浊的眼。
手在裤腿上蹭了蹭,似乎是下了某个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