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拜师 1983: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
吴大夫惊愕地抬头,说:
“谁要拜你为父了?我是要拜你为师。”
赵宝华哑然。
原来,吴大夫是个认死理的。
早年间,跟私塾先生念过几天“增两家”(《增广贤文》《朱子家训》《千家诗》)。
一肚子墨水都就著饭吃了,就记住了先生课间閒蒙的那一句:
“贵可以问贱,贤可以问不肖,而老可以问幼,唯道之所成而已矣。”
这么些年,他就靠这句活著。
为了学本事,脸皮算什么?这穷山沟沟里,碰上个真佛不容易。
俗话说,拉住状元叫姐夫,那也是看本事的。
两人就在墙根底下,拉拉扯扯。
不管赵宝华怎么推脱,这声“师傅”,吴大夫是咬死在牙缝里了,抠都抠不出来。
末了,吴大夫——现如今该叫吴弟子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也不多纠缠,转身匆匆走了。
走出几步,回头扔下一句:
“师傅,我就在镇头那家吴记药铺。您得空,一定来坐。”
药铺?
赵宝华琢磨了一下,这“师傅”认了,似乎也不坏。
吴大夫这人,虽说软了点,但毕竟坐堂多年。
柜子里医书定有不少。
往后,算个去处,互学互衬,长长见识。
今儿治这一番,赵宝华真算是领会到什么叫“学无止境”。
自己原本以为,靠著前世那些医书就能行走无忧,但实际上,还差得远哩!
儘管这样想著,赵宝华脚上也没耽误。
天刚擦黑,就回了家。
覃翠花对儿子手上那包东西很是好奇,不断寻味,可他就是不说。
卖关子。
赵宝华把那纸包,往桌上一搁,招呼他爹把灯芯挑亮些。
一家三口,六只眼,都盯著那纸包。
他伸手,扯开绳结,里面东西东西呼嚕嚕滚出来。
是一整包杂拌糖。
那时节的糖,都讲究个色儿。这么一囫圇全滚出来,五光十色,像滚出个聚宝盆。
这年月,谁家捨得买这么一大包?看著都觉得晕眩,觉著富贵。
覃翠花吸了口凉气,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想伸手摸摸,又缩了回来。
“哎呀……咋这就拆了?”
她一脸的可惜,眉头都皱起来了:
“这好东西,留著八月十五过团圆,几多好,咋就……”
穷日子过惯了,见著好东西,第一念头就是藏著,掖著,留到实在不能留了再动。
赵宝华笑了。
他捏起一瓣橘子的,径直递到覃翠花嘴边,轻轻一塞。
“妈,吃。”
覃翠花一愣,糖已经进了嘴。
赵宝华看著她说:“妈,东西是越吃越有的,儿子有出息,大胆吃。”
“明儿个,咱再挣十包回来。”
覃翠花含著那糖,橘子味儿的,浓郁的甜味在嘴里划开,闷进喉咙。
她看著儿子,煤油灯的灯芯悄悄爆了一下。
过了半晌,她才轻轻说道:
“甜”
一家人都笑了,充满快活的气息。
赵建国不爱吃,他更关心那个红包,催促著要打开。
赵宝华点点头,捞起那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