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炒花生 1983: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
云层起了,厚,沉。月亮被云一吃,四周就黑得彻底。
赵宝华走到拐弯儿处,有个黑影,在晃。
他想起那支手电,掏出,一推。
“啪”。
刺亮的白光定住那影子,也打在那人的眼皮上。
是蒋来財,一个人横在这路上,也不知在做什么。
赵宝华心想,这俩兄弟,咋分开了?
正打算询问时,
蒋来財却被这光一激得魂飞魄散,只当是黑白无常来索命。
“哎呀!妈妈耶!神仙老爷,我的祖宗老爷!”
说著,那腿都不像是自己的,连滚带爬,一出溜扎进圆坑里,跑没影了。
徒留赵宝华在原地大喊解释。
那小子躥得快,赵宝华也只得摇摇头,回家。
赵建国还没睡,守著盏煤油灯。
嘴里抽著烟,是掺了榆树叶子的。
赵宝华见了,问:“咋不抽上次给带的纸菸?”
赵建国摇摇头,敲了下黄铜菸头,只说这个抽得舒坦。
他问:
“去镇上了?给人治畜生了?”
“治了。”
赵建国磕了磕菸袋锅,又问:
“那几个打饼,你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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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宝华把那两扎打饼往桌上一搁,声脆。
“吃了,肚子饿,没忍住。”
“又买了新的。”
厂里买的打饼,比自己家烤的要好。一股子芝麻焦香,立马把屋里的菸草味儿冲淡了。
赵建国盯著那两扎实实在在的饼子,看了半晌。
心里头,啥都明白。
懂得顾家,还晓得替朋友遮掩,话又不说透。
这才是过日子的成色。
这小子,比老子当年强。
但他嘴上却是不说的。
默默地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眯缝著的眼角里,全是舒坦。
过了这晚,就是“十五”,或者说“中秋”。
十五,照理是要吃“十五饭”的,聚上些亲朋好友,一起吃顿好的。
於是,第二天日头偏西时,覃翠花就叮叮梆梆地忙活起来。
炸麻圆、滚枣、焯毛豆、推合渣……
东西都不稀罕,不过是点儿庄户人家的“仪式感”。
赵宝华心想,多年不见娘做这些玩意儿了,心里头热乎。
覃翠花忙得满头汗,见儿子过来,支使他:
“宝华,下苕坑,拿点儿花生上来。”
苕坑,就是地窖,是在火塘屋挖个洞,里面常年储著粮食。结构简单,但冬暖夏凉,粮食在里头不容易坏。
这东西,是家家户户都有的。叫这个名字,並不是只存放苕,而是庄稼汉们一年到头吃最多的是苕,存最多的也是苕。
其他的粮食,叫不上號。
下苕坑要注意,容易中毒。
赵宝华应了他娘,掀开闔著的木板,敞好一会儿,下去看了看。
家里的粮,几乎全是苕。
苕不养人,吃多了,胃疼。
他盘算著,等那两百斤高粱面一下来,这地窖,就满满当当,且品类丰富了。
明年春天之前,都不必为粮食的事儿发愁。
想著这些,赵宝华手也没停,给覃翠花递上花生后,也开始帮忙。
等太阳正式落了山,这场十五的家宴,也就即將开始。
覃翠花抹桌子,头没抬,喊赵宝华:
“去,把你李常威伯伯还有志杰他们叫来,今儿十五,一块儿过。”
她是老早就打过招呼的,不过是让赵宝华去接应。
覃翠花,是个热心肠,或者说叫“烂好人”。心里头惦记李家的灶冷,没个过节的样儿。
虽说自家也是紧巴巴的,可在过节时,凑一起热乎热乎吃上一顿,这日子才奔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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