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魔幻主义 朕的奥匈还能抢救一下
至於拿破崙跟王后到底有没有什么,毋庸置疑,因为拿破崙曾带著王后出现在他的军官面前,並介绍说“这是我的女人”。
普鲁士王室面对波拿巴家族有如此屈辱的歷史,他们怎么可能帮助波拿巴家族在法兰西復辟呢,尤其是欧仁妮一个女人前去求助,很容易刺激起普鲁士国王心中的耻辱感,更不可能答应。
王后走的第二天,伦敦会议就有了结果。在普奥坚持下,有维也纳体系背书,各国终於支持了奥地利的诉求。
这个诉求背后,是列强利益的一致。
当在法理上无法辩贏奥地利代表后,义大利代表最后甚至拿出了民族统一等说辞。
奥地利代表则义正言辞的说出了一句话:“领地,是一个基於权力的法律概念,如果欧洲每个国家,都用塑造出来的所谓民族概念来肆意重新划分版图,则欧洲的和平將永远不会出现。”
这句话瞬间將英国、俄国拉到了一起,因为这两国也是多民族国家,英国近的有爱尔兰问题,远的有广袤的殖民地,受革命气氛影响,爱尔兰人一直在闹,殖民地倒是安静,可谁能保证不会再出现一个北美殖民地呢。俄国更不用说了,境內生活著数不清的民族,全都靠强压控制,被称作民族的牢狱。
如果义大利人可以用民族身份认同这个理由划分版图,统一或者独立,这都不是英俄能接受的,义大利人可以,波兰人也可以,乌克兰、芬兰、克里米亚岂不是都要跳起来,那样俄国就要被拆分了。
基於同样的利益,產生了同样的立场,几个大国最后发现,还是维也纳体系靠谱,那数百份条约构成的体系,是一次最好的划分,当初的那些人,梅特涅、塔列朗,可都不是等閒之辈,划分疆域的时候考虑的够全面,花费了一年多时间才达成所有条款,这才是一次严肃的,负责任的领土划分。而不是拿破崙式的。
条款擬定,作为伦敦公约的附属条约,可是义大利人不肯签字。法国人也没签字,跟义大利的原因不同,法国现在还没有资格签字。
法国人要来的前提,是选出新的合法政府。现在的临时政府自称国防政府,性质上是一个非法的政变政权,目前除了美国和奥斯曼帝国之外,还没有一个欧洲列强承认他们。美国承认是因为美国也是共和制,奥斯曼帝国则是惹不起法国这种欧洲列强,被打怕了,如果此时去找大清承认,大清也会认的,只是大清连小孩桌都上不了,法兰西共和国根本不会通告大清,也不会爭取大清的承认。
比如此时,弗朗茨就见到了一脸懵逼的大清权贵,他根本不知道法国改朝换代了。
完顏崇厚,奉命出使法国,来向法国进行屈辱的道歉,可他在马赛等了两个多月,不知道该向谁道歉,结果码头上来了一群外国兵。
崇厚通过几道翻译跟登船检查的士兵进行了沟通,產生了强烈的兴趣,一番尝试,竟获准来巴黎覲见他们的国王。
弗朗茨看著一脸富態,穿著满清官府的大鬍子,他不由惊嘆於法兰西的魔幻。眼前这位八旗大爷,是因为去年夏天发生的天津教案来道歉的。起因是老百姓对洋人、洋教不了解,不信任,坊间充满了各种怪诞传说,比如洋教拿小孩做药引,魔幻程度比如今的巴黎不遑多让。满清官府处理不当,引起百姓和洋人的矛盾,法国领事態度蛮横闯入教堂,公然拔枪射向负责处理此事的崇厚,崇厚嚇的躲在內堂不敢出来。因为法国领事杀了他也就白杀了,朝廷可不敢让法国人道歉。
可没想到那位法国领事出了教堂,面对外面的天津百姓也那么横,开枪射击天津县令,打中了看热闹的群眾,老百姓被激怒了,一哄而上打死了法国领事。
领事被杀这种事,道歉倒也应该,哪怕是美国总统都得道歉。但对此时的大清来说,这可是天塌了的事情。甚至比割地赔款还要屈辱,割地赔款那是洋人蛮横无理,可出国道歉就没法解释了,主动道歉意味著承认自己犯了错误,这对於天朝来说,是不能想像的。我堂堂天朝,竟然需要向海外蛮夷屈膝,奇耻大辱啊!
所以满朝上下,没人肯接这份差事,最后只能崇厚来干,谁让他摊上了呢。他知道自己回去后没有好结果,没见曾国藩那么厉害的人,之前去处理天津教案不也惹了一身骚。崇厚已经不怕丟人丟面了,他怕丟命,天下人都骂曾国藩崇魅洋人,曾国藩只是名声受损,要换成崇厚,朝廷非得砍了他。
接手曾国藩处理天津教案的李鸿章对这件事就很牴触,临行前对他充满同情,告诉他法人君臣恃强好战,他可能不能应付,即使运气不错,侥倖议和,伤財亏体必多。伤財崇厚不怕,反正不是他的钱,亏体就麻烦了,亏了朝廷体面,回去后清流弹劾,他这官算是做到头了。
但也关不了那么多,保命要紧,这事不解决,老佛爷还不得杀了他。
於是便来了法国,到了马赛却下不了船,因为法国在打仗,也不知道是那个国家倒霉,又被法国打了。很快感觉不对劲,因为这里是法国啊,法国乱了,难道还有高手?什么样的高手能打法国人?
直到看到了一群洋兵,仔细观瞧,確实跟在京城见过的领事馆的法国兵不太一样,他也不敢接近,直到他们乘坐的游轮被查。对方见他模样惊奇,大概以为是天纵奇才,就开始盘问他,通过翻译,先是北京话转英语,英语又转法语,最后用不知道什么话沟通了一下,结果大惊失色。
“没错。我就是匈奴人的国王!”
弗朗茨心中感嘆,他竟然也製造了一个小魔幻。
扑通一声,崇厚跪下磕头。
“外臣,大清署理直隶总督,三口通商大臣崇厚,拜见匈奴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尼玛,真的是匈奴人啊,一听到对方一口自己能听懂的大清官话,崇厚就確认了八分。不是从咱大草原上跑到西边的,怎么可能听得懂大清的官话,虽然口音跟他的北京话略有差別,这也正常吗,山东不也有方言,崇厚想著,这大概是匈奴方言。再说了,这位大王的兵都打到法国码头了,按照洋人的风俗,接下来就是割地赔款。难怪那么厉害,原来真的是匈奴人。
崇厚一点都没怀疑匈奴王的话,毕竟怎么会有一个拥有强大军队的君主,冒充匈奴呢。
可崇厚听著亲切啊,西洋入寇,来的都是英法普奥比荷,他偏偏就没听过有个匈奴。怕是匈奴王从欧洲的草原上杀来的吧。面对那些闻所未闻的洋人国家,突然打开国门的满清权贵心里的牴触的,惊恐的,可突然听见其中有一个故纸堆中出现过的熟悉名字,还真跟见了亲人一般。
於是崇厚的魔幻旅程开始了。
“这么说你是代表大清来给法兰西帝国道歉的。很抱歉,法兰西帝国刚刚灭亡了。”
“这可如何是好。”
崇厚不关心法国灭不灭亡,只关心自己的使命,这关乎他身家性命啊。
“不用惊慌。法兰西人会选出新的朝廷的。你就在我这里等著吧。”
弗朗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位爷。对方的身份是大清外交特使,理应受到外交礼遇。所以能帮就帮了一把。至於对方认定自己的匈奴国王,这大概是粗糙的翻译引发的误会,不过如今匈牙利人確实有一股匈奴狂热。
匈牙利这个民族,跟周边所有民族都有不一样的文化特徵,比如姓氏在前而不是在后,这跟欧洲姓在后的传统不同,他们的族源应该来自东方。隨著初级全球化,一些学者综合东西文献,法国学者编写了一部匈奴通史,將东方汉朝时期漠北的草原部落匈奴,跟曾经横行欧洲的匈人阿提拉部落建立了联繫,而匈牙利史学家则考证认为匈牙利主体民族马扎儿人源自匈奴。
隨著民族主义热潮,每一个民族都热衷於给自己找寻族源,而且都喜欢给自己找一个特別牛的祖宗。在尚武的西方,野不野蛮无所谓,够强大就行。於是匈牙利掀起了一股匈奴狂热,一个个匈牙利贵族都认为自己的祖先曾经鞭挞欧洲,是上帝之鞭。
在进入义大利之前,奥匈军队的作战区域是法国南部,一路沿著铁路打到了马赛,恰好遇到了崇厚。之后进入义大利的也主要是二十万奥地利主力,匈牙利王国的军队留在法国防守,现在依然控制著铁路线到阿尔卑斯山之间的区域。跟崇厚接触的是一位匈牙利军官,不懂法语,懂德语,崇厚带的翻译是一位英语翻译,双方要经过好几次转译才能沟通,难免发生错漏,也有可能匈牙利人直接介绍自己就是匈奴人的后代,才有了弗朗茨是匈奴王这个魔幻误会。
弗朗茨一开始只是隨手提供了一点方便,兵荒马乱的,別给法国乱兵打死了,就留他们住在了军营。不知道崇厚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竟然几次三番邀请弗朗茨,一开始推脱,后来就欣然赴宴,甚至有事没事主动去拜访,无他,崇厚是个真正的贵族,人家出行都是带著厨子的,一个山东来的鲁菜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