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贵族的道德 朕的奥匈还能抢救一下
俾斯麦很清楚国王下这样命令的原因,知道国王受到的压力,他回信说“这件事情上有一种由女人(王后)、大主教和学者们安排的阴谋,一些著名的上层权势人物参与了,他们担心不这样就会影响国外的夸奖与讚许……战爭拖延著,中立国干涉我们的事务,因为他们对这种事態感到厌倦,而法国正在用英国和美国的大量武器装备起来。这一切我每天都在鼓吹,可是此后却有人断言,仿佛是我应对可能招致许多忠诚战士死亡的拖延时间负有罪责,目的只是为了博得国外因我们保护『文明』而来的讚美。”
俾斯麦有理由愤慨,那些远离战场的人,所谓的文明人,根本不在乎普鲁士军人正在伤亡,正在遭受越来越多武装起来的法国民眾的威胁,却高谈人道主义,不允许炮轰巴黎,破坏这座文明之城。
他的好友,普鲁士的军政部长罗恩,为此气病了。“罗昂被策划反对炮轰巴黎要塞的阴谋气病了。如果有朝一日弄清了为什么我们优良的士兵不得不如此长久地在手榴弹的火光下睡觉而不能发动进攻,定会引起强烈的愤慨。而这是一定会真相大白的,因为相信这一点的人非常之多。国王是知道此种情况从而容忍,还是受了欺骗呢?这个问题尚有爭论。”
终於得到炮击命令,同样来自於外界的干扰。几家柏林的报纸,对战爭的拖延发出了质疑和不满,引起了民眾的强烈愤怒。这时候来自国王的压力没有了,罗恩开始奉命加紧运送炮弹,俾斯麦传达命令,毛奇安排攻击事宜。
曾经只用一天就让色当要塞的拿破崙三世投降的克虏伯大炮再次发挥威力,攻下了重要要塞。
俾斯麦在信中高兴的评价“蒙特—阿韦龙在一天之內被摧毁並被我占领,且无伤亡。在此之前曾反对进攻的人都改变了主张,几乎酸溜溜地看待炮兵的巨大战绩,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如果不是十来个有影响的人由於种种原因从中阻挠的话,这本来在两个月之前我们就能做到。”
一座座要塞被攻陷,被柏林的报纸反覆报导,舆论的支持压制了所谓的人道主义的圣母声音。
大家开始討论“如果早些用大炮轰击的话,形势早就可能不同了。在攻城炮初战取得辉煌成功之后,没有人再对此提出异议了,而且很难找到一个会承认曾反对过炮击的人。岂知仅仅在三周前,在参加军事委员会的所有人当中,具有將军衔的侍从武官长博伊恩还企图使国会的老爷们相信:罗恩由於智力不足和我由於怨恨总参谋部,我们是两个仅有的要求进攻的人,说什么我们两人在此问题上一窍不通。博伊恩的其他关係你是知道的,在某种意义上说,他是在此地宫廷的公使。”
终於占领了几座要塞后,谈判进展变得顺利,並在五天之后,达成了协议。
俾斯麦替自己的君王背了这口黑锅,因为他很清楚,如果军队认为是他俾斯麦不下令进攻,最多怨恨他,这对他没什么伤害,因为他的权力来自於国王,只要军队效忠国王,他的权力就是稳定的;可如果军队知道是国王不让进攻,寧愿看著士兵白白牺牲,而不让用大炮的话,军队失去对国王的忠诚,他会和国王一起完蛋。
弗朗茨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普鲁士为什么不炮击,当时在巴黎的时候,问过俾斯麦,是不是要考虑普奥联军直接进攻巴黎。当时俾斯麦三缄其口,最后神秘的表示,攻击巴黎的时机还不到,留著巴黎更有价值。
弗朗茨问道:“围点打援吗?”
他以为俾斯麦选择围点打援,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可觉得这对此时的法国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更重要的是迫使法国人投降,而不是彻底消灭法国。
俾斯麦回答:“我需要用巴黎作为迫使法国投降的筹码。攻陷了巴黎,到处都是巴黎。”
当时弗朗茨为俾斯麦的智慧深深折服,確实,法国各地都在组建军队。拜拿破崙战爭所赐,法国的动员机制虽然很久没用了,但还是能拉出数以百万的炮灰。一旦各地都自行组织抵抗,而不是服从巴黎的命令,那將陷入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
俾斯麦又说:“如果攻入巴黎,就消灭了法兰西共和国,我觉得法国还是掌握在一个共和国手中比较安全。如果让一个皇帝统治,太危险了。”
当时弗朗茨不以为意,在他看来,共和国激进派比任何皇帝都更危险。
后来听到俾斯麦说他拿退兵威胁英俄的时候,弗朗茨顿时联想到俾斯麦不攻击巴黎的手段,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高,实在是高”。攻入巴黎,就消灭了共和国,就不能用法兰西共和国的革命之火威胁英法了。
如果弗朗茨知道,因为一些宗教人士、大贵族的干涉让普鲁士军队不能炮击巴黎的话,早就骂俾斯麦妇人之仁,竖子不足与谋了。
因为弗朗茨也接到了不少建议不要摧毁巴黎的请求,他都直接丟进垃圾箱。只是奥军的大炮不行,全都是青铜前膛炮,而且重炮急缺,所以奥军的炮击只能摧毁一些小型防御工事,对大型要塞无能为力。
而普鲁士的500门克虏伯大炮,终於让叫囂著全体出击的激进派冷静下来,临时政府这才得意签订停战协议。
只是停战协议,因为俾斯麦始终是不承认法国临时政府的,他的操作就是这么迷,一边不承认共和国政府,一边跟共和国政府谈判。
弗朗茨心领神会,当初俾斯麦发现梯也尔到处出访爭取支持的时候,就公开表示,不承认临时政府,不接受调停,普鲁士的態度,影响了英国和俄国,他们也没有承认这个有『革命政府』性质的政府。这就导致,法国外交工作始终无法正常开展,哪怕他们在各国都有外交官,甚至在北京都有,列强可以听他们的诉求,跟他们沟通,却无法跟他们达成任何有效协议,因为英国也好,俄国也好,都不確定这个临时政府能存在多久,尤其是这个政府处在普鲁士军队包围的状態下。假如真的想支持,给了临时政府海量贷款,然后这个政府被俾斯麦消灭了,损失谁承担?
现在终於达成最终协议,法国几乎以巴黎投降的代价,换取了停火。
协定中规定了停火时间及双方的停火线:巴黎交出全部防御工事和大批武器弹药,驻守巴黎的正规军除留下一个师保留武器维持秩序外,其余全被宣布为战俘,法国必须在3周內选出国民议会,以最终决定和战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