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军团叠代 银河系是颗蛋
林红的手指头刚摸上那行字,青铜墙的凉气儿就变了。
不是暖和,是唰一下透心凉。像一把攥住三九天外头的铁栏杆,那冷顺著指头尖往骨头缝里钻。她赶紧缩手,看见摸过的地方正咔咔结冰——青铜面上冒出细密的霜花,花丝儿跟蜘蛛网似的往外爬,爬过的地方墙面就糊了,像毛玻璃。
“核心在锁自个儿。”肖辰盯著那些冰纹,皮底下那幽蓝纹路闪得跟过电似的,“老崔那病毒虽然清了,可星门进了深修模式。它要把自个儿封起来,等能量循环全缓过来……”
话没说完,整个屋子开始往一块儿挤。
不是墙动,是那种拧麻花似的拧巴。青铜墙往里窝,天花板往下压,地皮往上鼓。四周光景跟被人捏著的橡皮泥似的,开始走形。
“时间夹缝要塌!”铁鴞那铁嗓子从后头猛地炸开。
林红一回头,看见那台锈了吧唧的机械体正从一团青铜色的旋涡里挣巴著往外爬。它左胳膊已经彻底走样——不是坏了,是乱长。机械臂面上冒出无数细小的青铜须子,须子尖儿上张著口器似的铁嘴,里头闪著瘮人的绿光。
“我翻了病毒剩的数据。”铁鴞的红眼珠子盯死林红,“老崔启动净世之焰前,还开了另一套玩意儿——军团叠代。”
它右胳膊抬起来,铁巴掌摊开。手心打出一片光影:
天文台那片烂摊子上空,三艘老大的青铜飞艇正往下沉。艇肚子裂开,露出蜂窝似的舱。每个舱里密密麻麻码著新版的铁疙瘩——比铁鴞小一號,可浑身包著溜光的青铜甲,甲面上刻满了发光的纹路。
“二代杀毒货。”铁鴞的声儿带著电流滋啦,“源力提取舱的出奶率提了三倍,青铜能量炮充能只要七秒。它们已经锁死了天文台旧地儿,准备包饺子。”
光影一切,换到地面瞅。
烂摊子里,几十號穿防护服的正撒丫子跑。拖著各式傢伙什——全息投影仪、能量分析仪,还有最扎眼的、那三层楼高的源力提取舱样机。
“云瑶那帮人。”肖辰认出一个身形,“她没跟咱进夹缝……原来是搬救兵去了。”
光影猛地晃荡。
一艘青铜飞艇压低了,肚子开了个圆窟窿。窟窿深处亮起刺眼的绿光——能量炮在充能。
地面上,云瑶猛一回头。
她手里攥著块巴掌大的菱形晶体,就是之前权限环炸了又攒起来的那块。晶体面上跳著乱码,可核心里有个稳当的光点——那是林红肚子里星图的影儿。
“跑啊!”她衝著团队吼。
可晚了。
绿光炸了。
不是光柱,是雨。成千上万道细得跟头髮丝似的绿线从炮口喷出来,跟下暴雨似的罩了整个烂摊子。绿线碰著地的瞬间没炸,是往里渗——它们钻土、钻水泥、钻铁,找一切带源力反应的玩意儿。
一个研究员刚跑三步。
他背上那能量分析仪突然活了。仪器壳子炸开,里头结构跟藤蔓似的疯长,青铜色的铁丝从仪器里涌出来,顺他防护服往上爬,钻头盔缝儿,扎进皮——
三秒后,他僵了。
面罩底下的眼珠子没了神,瞳孔里亮起青铜色的光。他开始机械地转身,抬胳膊——胳膊皮底下能看见蛄蛹的青铜纹路——朝著云瑶那边迈步。
“同化了……”林红嗓子发紧,“那些线……能把活人变成铁疙瘩?”
“不是变铁疙瘩。”铁鴞纠正,“是把活人改成活体充电桩。二代杀毒货要的电量大,人……是最趁手的肉电池。”
光影里,越来越多的人被线打著。
有的想用防护盾挡,可绿线跟有命似的绕开盾,从旁边扎进去。有的往掩体后头躲,可绿线直接穿水泥。不到一分钟,整个烂摊子里还能自个儿动弹的,就剩云瑶和仨护在她前头的帮手。
围上来的“改造货”已经过了五十。
他们动作齐刷刷的,围成个標准的圈儿。眼里的青铜光同步闪,跟邪乎的呼吸灯似的。
云瑶突然干了件嚇人的事。
她把权限晶体塞嘴里了。
“她疯啦?!”肖辰脱口喊。
可接下来更疯。
云瑶的皮开始发光。不是青铜色的光,是银白的、柔和的、跟月光似的光。光从她嘴开始漫,流过嗓子,流过胸口,最后裹满全身。
那些围上来的改造货同时停了。
他们眼里的青铜光开始乱,跟信號受干扰的灯泡似的,忽明忽暗。有几个改造货甚至开始哆嗦,手指头不听使唤地抽抽。
“权限晶体的反制门道。”铁鴞分析,“她把自个儿变成了活体干扰器。所有靠老崔指令吃饭的铁疙瘩,挨近她都得犯毛病。”
云瑶抬手。
她指头尖开始滴答银白色的水。不是血,不是汗,是某种半透的、泛珍珠光的黏液。水滴地上,立马蒸成银白的雾,雾漫到哪儿,改造货眼里的青铜光就暗一分。
“她在耗自个儿的命。”肖辰盯著光影,“那反制……代价太大了。”
像给他这话作证似的,光影里的云瑶突然晃了一步。嘴角渗出血丝儿——不是红的,是银白的。她抹了一把,低头看手心时,表情复杂了。
那血里混著细小的、青铜色的渣子。
“她也开始被同化了。”林红喃喃。
空间拧巴得更快了。
青铜墙已经挤到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儿。空气变黏糊,每喘口气都像吸胶水。林红觉著肚子里的星图转慢了——小宇的意识波动传来不安的哆嗦。
“咱得出去。”肖辰开始在空中划拉新算式,“时间夹缝塌的那一下,空间结构会短暂裂个口。要是能找准地方……”
“找哪儿?”林红问。
肖辰没马上答。他看铁鴞。
铁疙瘩的红眼珠子闪了几下,打出一片新光影:
天文台烂摊子深处,那个炸开的竖井旁边,不知啥时候立了个老大的青铜方尖碑。碑面儿上淌著水似的绿光,光顺著碑身的沟槽流,在顶儿上攒成个打旋儿的能量旋涡。
旋涡当间儿,影影绰绰能看见星门核心的倒影。
“双向锚点。”铁鴞说,“老崔启动净世之焰前就埋好了。不管病毒成没成,方尖碑都会在点儿上开门,把星门核心的位置露给……”
它顿了顿。
“露给母神。”
这话像一瓢冰水浇人脑门上。
林红想起墙上那行字——“留给我的孩子”。想起记性里那个老大的女人影儿。想起那句“我会永远记著饿”。
“母神……不是对头?”她试探著问。
“不是对头,也不是朋友。”铁鴞的铁嗓子难得带上点儿……累,“她是根儿。是所有餵奶事儿的起头。可她也是规矩——最冷、最不能破的规矩。”
它指方尖碑光影的底儿。
那儿刻著一行小字,用最老的青铜文写的。肖辰的幽蓝纹路费劲地翻:
“凡想餵奶的,得先被餵过。凡想给的,得先被要过。秤桿子不能歪,轮子不能停。破规矩的……永远饿著。”
空间突然撕了。
不是塌,是跟布似的被人从中间扯开道口子。口子外头不是烂摊子,不是星门,是一片白。
白得刺眼,白得空。
白得让人想起……饿。
林红的胃突然拧著疼。
不是肚子饿,是那种更深层的、魂儿里的空。像身子里被挖了个大窟窿,那窟窿永远填不满,永远在尖叫著要东西——要能量,要暖和,要……奶。
她腿一软跪地上,两手捂著肚子。星图里的光点开始抽抽,跟缺水的秧苗似的蔫了、暗了。小宇的意识波动传来清楚的、扯心扯肺的哭喊:
“饿——!!!”
肖辰的幽蓝纹路突然灭了一半。
他单腿跪地,脑门青筋蹦,牙咬得咯吱响:“这是……饿鬼场。母神放的规矩地界。在这地界里,所有餵奶的都得被逼著重温刚生下来那会儿的饿……”
铁鴞的铁身子发出刺耳的磨牙声。
它的铁甲开始掉渣。不是坏了,是跟蜕皮似的,外头的青铜甲一片片往下掉,露出底下……肉。
不是人的肉,是那种铁和肉搅和在一块儿的、邪乎的玩意儿。粉红的肉丝儿跟青铜电路缠著,血管里流著绿水跟银白能量和的浆。
“我的原样……”铁鴞的声儿变了……像人了。不再是冰凉的铁嗓子,而是带著疼、带著记性、带著某种老辈子人沧桑的调儿,“74號实验体。双子载体的……废品。”
它——或者说他——抬起已经露了骨头架子的右胳膊,指那片白:
“云瑶是73號,我是74號。我俩本该当母神的双子宫,一个装星门能量,一个装人魂儿。可老崔插了手……他把我的魂儿扒出来,塞铁疙瘩里。把云瑶的肚子改了,变成他的实验傢伙什。”
白地界开始扩。
跟滴进水里的奶似的,慢悠悠可挡不住地染白四周。青铜墙白了,地皮白了,连空气都开始泛奶白的光晕。
林红觉著身子在化。
不是星云化那种变能量,是更嚇人的散架。皮开始透,能看见底下的肉丝儿正在散成细渣,渣又碎成更小的粒子。她正被拆成最碎的材料。
这当口,那股饿劲儿越来越凶。
凶到她眼前开始花:
一个老大的奶子飘在白空里。奶头上滴答著金黄的奶,每一滴落地上都炸成一团星云。星云里冒出新的娃娃,娃娃一生下来就哭,哭声满天满地。
然后所有娃娃同时扭头,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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