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同盟的日常 银河系是颗蛋
【播种舰·麵汤星云】
那碗叫糊糊的面在教葱花灵们怎么“打喷嚏”。
“阿——阿嚏!”糊糊的碗身剧烈一颤,碗里的麵条跟著蹦起来,“要这样,要有前奏,有爆发,有余韵。最重要的是——打完要说『不好意思』。”
一颗葱花灵——它给自己取名“小旋”,因为喜欢旋转——笨拙地模仿。它把自己拧成螺旋状,然后猛地舒张:“噗滋——”
不是喷嚏,是放屁的声音。
其他葱花灵笑得光点乱颤,整个星云泛起涟漪。
糊糊的碗沿泛起无奈的暖光:“……也行。至少是声音。”
小宇透过观测窗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他低头看向手心——那里躺著一团刚接收的“地球记忆包”,是云瑶定时传回的养鸡场日常更新。
【地球线·养鸡场】
铁鴞正对著那块旧门板深呼吸。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害怕。
害怕一锯子下去,毁掉这些活了上百年的木纹。
赵福贵蹲在他身边,没催促,只是用砂纸轻轻打磨板子边缘,发出沙沙的、令人安心的声音。
“它死过一次了。”铁鴞突然说,“从树上被砍下来,做成门,被人开开关关几十年,最后被拆下来扔在仓库角落。现在我要把它变成桌子……这是第二次生命吗?”
“是第一次。”赵福贵头也不抬,“当门的时候,它是工具。当柴的时候,它是燃料。只有当桌子——让人靠著喝茶、趴著打盹、猫跳上去晒太阳的桌子——它才第一次为自己活。”
铁鴞的手指抚过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多年前门锁被暴力撬开留下的。
“这道伤呢?也要留著?”
“特別要留。”赵福贵停下砂纸,“伤疤是木头记得的事。磨平了,它就忘了自己受过伤。忘了伤,就不知道什么叫『癒合后的温柔』。”
铁鴞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见过的无数文明——那些把歷史打磨光滑、假装一切完美的文明,最后都变成了冰冷的標本。
而那些留著伤疤、甚至以伤疤为美的文明……
他睁开眼,拿起锯子。
第一锯,他沿著木纹的走向,而不是对抗它。
木头髮出顺从的、几乎像嘆息的声音。
【播种舰】
小宇打开记忆包。
第一个片段:铁鴞锯木头的特写。镜头很近,能看见他额头的汗珠,能听见他每一次呼吸与锯子拉动的节奏同步。
糊糊飘过来:“他在……创造?”
“在救赎。”小宇轻声说,“救一块木头,也救自己。”
第二个片段:光影歌者工棚。
老者正在调试一面新的“地脉鼓”——这次不是钢板,是一块从后山挖来的页岩,薄薄的,敲击时发出清脆如铃的声音。
小铃在旁边记录频谱,突然抬头问:“老师,如果我们的歌传到宇宙里,被听不懂的文明听见,他们会觉得是什么?”
老者想了想,拿起鼓槌,在页岩上敲出一串节奏:咚,噠,咚咚噠。
“这是什么?”小铃问。
“这是『我在这里』。”老者笑,“最简单的信號。不需要懂音乐,只要听见节奏,就知道:那边有个东西,在发出有规律的声音。而有规律,通常意味著……活著。”
他顿了顿:
“活著,就是最动听的歌。”
【麵汤星云】
葱花灵们停止嬉戏,围聚到播种舰外。
它们“听”到了从地球传来的鼓声——通过家星的中转,那串“咚,噠,咚咚噠”像心跳般在星云里迴荡。
小旋第一个开始模仿。
它把自己压缩、舒张:明,暗,明明暗。
光的变化对应声音的节奏。
接著第二颗、第三颗……很快,整片星云开始隨著鼓点脉动。
糊糊的碗身轻轻摇晃,像是在打拍子:
“它们在说:『我也在这里』。”
【养鸡场·仓库角落】
林红的手在抖。
不是晶体化的右手——那只手已经稳定在“发光雕塑”的状態。是她的左手,血肉的左手,在尝试握织针。
织针很轻,但她的手指不太听使唤。硅化虽然没有蔓延到左手,但全身的能量平衡改变了,细微动作变得吃力。
云瑶的硅基身体坐在她对面,已经织出了巴掌大的一片光织物——歪斜,漏针,但有了雏形。
“妈,我来。”小宇的声音从记忆包里传出——是实时通讯,播种舰与地球的延迟只有三秒。
林红抬头,看见仓库墙壁上投影著小宇的脸。是云瑶用数据流做的中转。
“你怎么……”林红愣住。
“我也在学。”小宇在舰舱里举起手,手里拿著一团光丝——是糊糊用星云能量给他搓的,“这边有『老师』。”
糊糊的碗出现在投影角落,麵条轻轻摆动:“远程教学,免费。”
林红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左眼流泪,右眼流光的泪滴,在脸颊上交织成奇异的轨跡。
“好,”她吸了吸鼻子,“那咱们娘仨,一起学。”
她重新握紧织针,云瑶调整光丝,小宇在亿万公里外同步动作。
三双手——血肉的、硅基的、光的——隔著星空,编织同一片织物。
第一针,林红戳到了自己的手指。
第二针,云瑶的光丝打结了。
第三针,小宇的光团散开了。
三人同时笑出声。
“慢慢来,”林红说,擦了擦眼泪,“织毛衣急不得。”
“就像过日子。”云瑶接话,她的数据流眼睛里,有温润的光泽在流转。
【麵汤星云·深处】
星云的脉动渐渐形成了新的模式。
葱花灵们不再只是模仿鼓点,开始创造自己的节奏。
小旋带领一群同伴,排列成螺旋队列,隨著自创的旋律旋转、交错、分离又聚合。
它们的光轨跡在空中留下持久的残影,像用光在书写乐谱。
糊糊飘到星云中心,碗身的光芒与它们的节奏共鸣。
“你们在写歌?”它问。
“在写家。”小旋用光的闪烁回答,“我们听懂了那边的歌。歌里有火,有水,有面,有蛋,有葱花。我们也想有……但我们的火是光,水是能量流,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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