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官绅民匪,你是哪一类? 从佛山开始,杀穿诸天
“禹帅没看错人,你果真是天纵奇才,修行此法不过月余,外家横炼身就有五六成的火候。
“或许,你真有希望打破关隘,贯通內外,成就真正的无漏体魄。”
自古以来,兼修內、外两家的高手,寥寥无几。
因为內家是臟腑发劲,由內而外地爆发,外家则是皮肉裹劲,冲砸硬推,发劲逻辑、打法体系都是截然相反。
想兼修南內外,不只是要逆反自己的习惯,更是容易练出岔子。
口、鼻本就联繫紧密,像张扬这种內家大成的拳师,气息悠长,想回过头来修行念唱法,很容易会运劲过度。
长此以往,不是伤了筋骨,自损修行,坏了臟腑,成个病癆鬼,此生无望更大成就。
至於同时证得四种大成,並以这般境界修成神变之人,更是自古以来,闻所未闻。
张扬从容道:“我是占了练法术的便宜,精神敏感,可以把握住肉身的细微变化,从而避免用劲太过,反伤自身。”
他感慨一声:“这也要多亏了师父的规划,先读书养气,观想存思,精神修为深厚了,再来学武功,果然事半功倍。”
严振东深以为然,却也知道,若非张扬乃是天生的修道真种,亦不可能走通这条路。
他遗憾道:“只可惜,你我这一路来得匆忙,没时间收集药材,炼製药酒,为你洗炼肉身。
“要不然,你的修行速度还能更快,只消三月,便可真正將外家横炼练到九成火候,著手突破。”
张扬冷静道:“此事不急,肉身修行与拳术修为息息相关,若是操之过急,令两者失衡,反倒於日后有妨碍。
“不过,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去宝芝林问一问,黄飞鸿是洪拳大师,得了南少林正传,多半有些秘药。”
严振东听到“黄飞鸿”这三个字,面容又是一滯,那种失意、落寞之感,再次涌上心头。
等两人回到房中,开始吃饭后,他也还在想这件事,不禁嘆道:“这黄飞鸿不仅武功高强,还有產有业,实在是……”
严振东话未说完,只摇了摇头。
张扬深知他的心结,眯著眼,一手撑著桌子,一手剔牙,翘著椅子腿,晃晃悠悠,愜意道:
“各有各的活法而已。信不信,指不定在心里,他还羡慕咱们呢。”
严振东闷声道:“不信。”
张扬一笑,坐正椅子,直面严振东,將铜钱揽过来,从中选出四枚,依次排开,一个个点过去:
“中原大地,自古以来就有四种人,所谓官、绅、民、匪。”
他捻起一枚铜钱,解释道:
“黄飞鸿黄师傅,作为民团总教练,与官府以及地方豪族关係匪浅,就是典型的士绅。
“官府要用他,又忌惮他,他恨官府腐朽不堪,又因为诸多牵扯,不能真正造反杀官,所以进退维谷。”
严振东从未想过这番道理,一时听得入神,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下意识地问道:
“我是哪一种?”
张扬放下这枚铜钱,又拿起另一枚,伸出两根指头,將铜钱立起,再轻轻一拧。
铜钱飞旋,好似一枚小球滴溜溜地转,却总也不倒下。
“就好像这枚铜钱,举棋不定,还没个著落。你老严生来就是顺民,活不下去,便去做了『匪』。
“如今捻军事败,你知道作匪成不了事儿,就想著学黄飞鸿广纳门徒,开宗立派,当个体面的士绅。
“但这条路要四处逢迎,八面玲瓏,少不了与本地乡贤打交道,更不免对官府低头。
“你骨子里有傲气,只想凭真本事吃饭,看不上这一套,自然会觉得彆扭。
“其实,你这一辈子都是为时局所迫,从没做过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