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即是为四弟饯行,世民自然该到 大唐求生指南!
他压低声量,眼中寒光一闪:“貽误军机,此四字就足以让末將人头落地了!”
长孙无忌指尖轻叩案几,缓声道:“义贞所言极是。兵法有云『上下同欲者胜』,若统军者存异心……”
他抬眼望向李世民:“隨便让义贞等去冲阵,却不给援兵,就是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他稍顿,声音更沉:“昔汉高祖偽游云梦,便是借天子旌旗行削藩之实,今东宫若效此故智……”
李世民听罢,沉声静气道:“若真至此,孤的性命,便成了大哥囊中之物了!”
他抬眼扫过座中三位心腹,嘴角似有一丝极淡的弧度,却无半分笑意:
“届时,只怕连这杯中之酒,饮不饮得,亦不由孤了。”
“不止殿下自身,府中家眷,王妃、王子、公主……届时皆为案上鱼肉。”
秦琼轻声说著,缓缓抬起眼帘:“若东宫以护持亲眷为名,將王妃与小殿下们请入宫中……”
他话音渐沉:“便是汉初戚夫人故事,亦非不可能。”
李世民指节骤然发白,深吸一气,额角青筋隱现。
依著大哥的性子……
不,就算是他坐在那个位置上。
也会將所有的男孩全部杀死!
“叔宝说的对……该如之奈何?”
李世民眼眸低垂,这件事他绝不允许发生!
“確乎棘手。若是真如消息所言,此事……几成定局。”
长孙无忌低声说著。
忽地,他前倾半身,眼中燃起一抹火焰,似从喉中发出的低吼声一般:“与其坐待刀俎!不如,先发制人!”
程知节一掌击在膝上:
“长孙公说得在理!先手为强,后手遭殃!”
他眼中灼灼,这些时日弟兄们闭门操练,等的岂不正是此刻?
秦琼將佩剑轻轻按在案上,沉声道:“若真有动作,末將愿领亲卫为殿下守稳王府,绝不许一卒近阶。”
李世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起身,袍袖拂过案沿。
行至殿窗边,望著天边浓郁的红霞,眼神逐渐锐利,半晌方道:
“此事……且先筹备。待核实消息真偽,再定行止。”
闻言,程知节与秦琼皆眉头一蹙。事已至此,殿下怎反生迟疑?
二人交换眼神,皆见对方眼底焦灼。
长孙无忌却安然垂目,他深知殿下绝非畏缩之人,而是因为陆玄消息是否精准。
殿下还有些摸不准。
李世民倏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三人:“然弓弦须时时张满,刀锋当时时砥礪。”
“领命!”
程知节与秦琼肃然抱拳,长孙无忌亦微微頷首。
翌日,东宫。
“哈哈哈哈!大哥可瞧见世民在殿上那副神色了么?”
李元吉的笑声穿透廊柱,惊得檐下几只灰鸽扑稜稜振翅而起。
他几乎与李建成並肩而行,玄色蟠螭纹锦袍的宽袖隨著步履恣意拂动。
二人身后,魏徵与王珪默然隨行,面色皆凝。
“面庞青白交错,唇齿几启又闔,简直要笑煞孤了!”
语罢又是一阵朗声大笑,连腰间金玉蹀躞带上的佩饰都隨之錚然作响。
李建成步履未缓,只唇角微不可察地略略一扬,目光淡淡掠过庭中那株已有百岁的海棠。
今日朝会之上,他向陛下奏报了昨夜便已商定之事,特意点明那突厥偏师虽悍,却无须劳动秦王出征。
父皇演的也不错,与他一唱一和,顺势就对世民言道,江南诸道亦需镇守,不可不防。
“好了,元吉,莫要再笑了。”
李建成止住他那略显刺耳的笑声,低声嘱咐:
“这次隨著出征的將军,皆是久歷沙场的老將,务必……多加留意,可明白?”
他略顿一步,意有所指地道:“多听其建言,以免貽误军机。”
李元吉立时听出话中深意,抬手拍了拍胸前:“大哥放心,弟自当留意,定虚心听纳诸位將军之见。”
“绝不会貽误军机!”
声音中带著一丝冷意。
李建成微微頷首,目光向后稍瞥,声音压低些许:“大军尚需几日方能开拔?也好为四弟设宴饯行。”
王珪捻须沉吟:“约需三至四日。如今粮草调运稍缓,是耽搁之主因。”
此时几人已行至书房门前。
內侍推开槅扇,翰墨气息淡淡逸出。
“嗐,无妨。不过晚三两日开拔,不急。”
李元吉挥袖跨过门槛,忽又转身,眼中掠过一抹亮色:“届时让世民也来为弟饯行,如何?正好……”
他压低声,齿间轻磨:“挫一挫他那身锋芒。”
“慎言!”
李建成出声截住话头,目光却微微一动:“既是为四弟饯行,世民自然该到。”
他语调平缓,似只是论寻常家宴。
李元吉闻言笑意愈深:“再把那陆玄也叫上。他诗词颇佳,到时令其献上一闋祝酒词,岂不风雅?”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