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雨夜尸殤 道饵
“大柱……”陈顺安心口似被无形巨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他忆起大柱总说要跟著他出海捕鱼,要让妻儿过上安稳日子;想起大柱成婚那日,拉著他喝了三大碗酒,说:“安伯,往后我便是你的半个儿子。”
可如今,这半个儿子,却成了残缺不全的尸骸。
村里其余人,亦未能倖免。铁蛋倒在自家破屋门口,他还盼著托三嫂说媒,娶王寡妇为妻;
王寡妇倒在院井边,守寡多年,却总帮村中孤寡缝补衣裳;还有张老栓、刘阿婆、赵二郎……往日鲜活的面孔,此刻皆成了冰冷尸身,散落在村落各处。
雨势更猛,冲刷著逝者的脸庞,雷声裹挟闪电,似在天地间慟哭。
陈顺安踉蹌行於村中,每一次闪电,都让满地血水愈发刺目。
他忆起往日村落的热闹:清晨渔民驾舟出海,岸边传来妻儿的叮嘱;傍晚归航时,码头人声鼎沸,眾人炫耀著当日渔获;逢年过节,村民聚在晒渔场,摆开鱼宴,唱著渔歌……可如今,这些景象皆成泡影,只剩断壁残垣与满地血腥。
“是我!
是我害了你们!”
陈顺安望著满地尸骸与零星官刀,陡然明白——不是流寇,是官差!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想起藏在木匣中的《碧波水诀》,想起自己为掩年轻面容而早出晚归,想起前日在海上修炼误了时辰……若不是这功法,若不是他晚归,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悲痛欲绝间,陈顺安强撑身躯,寻来锄头铁锹,在村后山坡掘了一个大坑。
他將村民尸身一一抬去掩埋,每抬一具,便在心中默念其名,过往相处的点滴如刀割心——三嫂的薑汤、李天的叮嘱、李程的诗、大柱的帮衬……
待掩埋完毕,天边已泛鱼肚白。陈顺安返回老屋,忽闻远处传来马蹄声与脚步声——竟是雨夜搜寻无果、去而復返的官兵!那为首的王头,屠村后未寻见陈顺安,便私自撤离避雨,只上报“驻守待命”,清晨又率数十衙役折返查探。
“主人,有人!”楠木儿从陈顺安肩头跃出,周身蓝光暴涨,灵气骤凝。
陈顺安眼中燃起滔天恨意,攥紧双拳,低声道:“楠木儿,今日便先收些利息!待查明真相,此仇必报!”
官兵渐近,为首者正是王头。
他身著皂隶公服,腰悬朴刀,脸上带著狰狞笑意,高声喝道:“那老东西定是回来了!寻见便就地诛杀,若有反抗,定要挫骨扬灰!”
待衙役大队渐近,楠木儿骤然催动“兴风作浪”之能。漫天雨丝骤凝,化作数道水桶粗的水鞭,裹挟著雷霆之势抽向人群。
“啪”的一声巨响,水鞭砸落地面,泥水飞溅三尺,两名衙役躲闪不及,被水鞭正著,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入耳,惨叫著倒地,鲜血混著雨水汩汩涌出。
尔敢!”王头目光扫过,见陈顺安肩头立著一尊三寸木人,却未察其容貌已褪尽老態,惊怒交加,挥刀便要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