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还是人吗？”一个族老低声说。

李守诚没接话，只问：“他们听谁的？”

“听命令。”李文说，“也听自己的判断。”

“可他们能控制自己？”另一个族老皱眉，“刚才那墙，要是突然倒下来呢？”

李文没答，走到墙边，抬手按在金属表面。墙內传来轻微震颤，像是回应。

“让他们再升一次。”他说。

铁甲卫集体抬手，地面震动，又一道墙拔地而起，比刚才更高。两道墙之间，风沙被完全隔断，连声音都传不过去。

李守诚看著，忽然说：“你小时候，家里那口铁锅裂了，你拿泥巴糊住，说『只要能用，就不算坏』。”

李文笑了下：“现在也一样。他们不是原来的兵，但能守关。”

一个族老还想说什么，李文抬手，指向远处沙地。

“看。”

沙丘后捲起风暴，黄浪翻滚，直扑营地。铁甲卫没等命令，齐齐转身，掌心朝天。地下铁脉再次震动，十丈高的金属墙从沙中升起，像巨兽张开脊背，把风暴挡在外面。

风停后，墙还在。

李文走到墙前，拍了拍表面：“他们不是兵器，是活著的城墙。谁再说『非我族类』，先问这墙答不答应。”

族老们没再说话，慢慢退了回去。

当天夜里，李文回到密室。陶碗里的金属残核还在震，但频率慢了。他取出最后一粒葡萄种，埋进藤网根部。新芽立刻破土，缠上伺服器主轴。

他割开手掌，血滴在藤蔓上。银光重新亮起，顺著茎脉爬向根部，和掌心的星轨连成一线。

“记住这个频率。”他低声说，“以后每一支铁甲卫，都要接进来。”

他拿起玉瓶，倒出一滴解药原液，放在新芽旁边。液体悬浮在空中，微微搏动，像一颗微型心臟。

新芽缓缓伸长，叶尖触到液滴。银光一闪，液滴被吸了进去。

藤蔓抖了一下，整张网突然同步脉动，频率和地底金属精灵的游动完全一致。

李文把手按在网面上，双魂之力缓缓释放。数据流衝进脑海，不再是杂乱信號，而是清晰的结构图——铁甲卫的神经网络与金属共鸣的连接方式。

他睁开眼，拿起笔，在纸上画下第一套训练规程。

门外传来脚步声，呼衍铁站在门口：“赤奴醒了，问你要不要见。”

李文放下笔：“他怎么样？”

“能走，但左手还冻著，动不了。”

“带他来。”

呼衍铁转身要走，又停下：“铁甲卫的事，我信你。但他们要是哪天失控……”

“不会。”李文说，“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谁。”

呼衍铁看了他一眼，走了。

李文低头继续写。纸上的字跡很稳，一行接一行。突然，他笔尖一顿。

藤网震了一下。

他抬头，新芽的叶尖正往下滴一滴液体，银中带蓝，和解药原液不同。它落向地面，还没碰到土，就被一根藤蔓捲住，送回玉瓶。

他盯著玉瓶。液滴在瓶底滚动，表面浮现出极细的纹路，像星图。

他伸手去拿。

瓶身突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