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水晶瞳镜推到李文面前。镜面上浮现出一行扭曲的文字，像是根据震动频率还原的语音片段：

【“……金子已入库房，只等夜半举火为號……”】

时间標註为一刻钟前。

李文眼神微凝。“他已经准备好了。”

呼衍铁这时返回，手里拎著一只染血的皮囊。“从他贴身衣物里找到的，一张通行符令，盖著江陵水军副將的私印。另外——”他顿了顿，“他在玉门关有个接头人，是个卖烤饼的老汉，每天凌晨进城送货。”

“查。”李文只说了一个字。

“已经派人去了。”呼衍铁道，“天亮前会有结果。”

李文点头，目光再次落回沙盘。他伸手调整了几枚代表兵力的红钉位置，又在交州北境加了一支小队。

“从今天起，所有情报归口云姬统管。”他说，“她负责接收精灵反馈，分析频谱波动，判断真偽。呼衍铁掌握执行力量，负责布控、抓捕、反渗透。赤奴协防边境，切断外来联络。”

云姬抬头：“你要建一个专门管情报的机构？”

“不是將来，是现在。”李文看著她，“今晚之后，西域不能再被人摸到鼻子底下都不知道。”

他转身取来一块空白木牌，提笔写下四个字：**谍情司**。

“这就是它的名字。”

呼衍铁接过木牌，沉声道：“属下愿为首任执事。”

“可以。”李文说，“但我提醒你——杀人容易，养线难。以后你的任务不再是斩首，而是顺藤摸瓜，把整个网络挖出来。”

呼衍铁握紧木牌，没再说话。

云姬低头看著水晶瞳镜，忽然眉头一动。“又有新消息了。”

镜面浮现新的文字：

【“……明日午时，会有人送来第二批金子……別贪，办完这事我们就撤……”】

李文嘴角微动。“看来他们很急。”

赤奴冷哼一声：“急的人最容易犯错。”

“那就让他们错到底。”李文拿起笔，在纸上快速誊抄一段文字，笔跡模仿得惟妙惟肖，“这封假信，今晚就必须出现在那条密道里。”

他將纸递给呼衍铁。“派你最信任的人去办。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呼衍铁接过信纸，正要离开，李文忽然叫住他。

“等等。”

他从案底抽出一张旧地图，摊开在桌上。“这条密道，以前是走私盐货用的，出口在芦苇盪深处。最近一次启用，是在三个月前，有人运了一批铁器进去。”

呼衍铁盯著地图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想……让出口看起来像被人意外发现的？”

“没错。”李文点头，“找几个流民，故意在那边捕鱼翻土，把入口刨出来。然后再让我们的『密信』躺在里面，像是被野狗叼出来的一样。”

云姬轻声道：“这样一来，江东拿到信时，只会觉得是偶然泄露，不会怀疑內部有鬼。”

“正是如此。”李文看向三人，“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一场叛变，而是让敌人亲手毁掉自己的计划。”

帐外更鼓响起，已是深夜。

李文仍立於沙盘之前，手中握著一枚白钉。荆楚之地已被红线圈定，几缕绿光在地下悄然穿行，如同看不见的根脉，正在织一张网。

云姬坐在侧案前，持续记录精灵传回的震频数据。她的指尖偶尔轻触镜面，调整接收频率。

赤奴靠在帐柱旁，手按刀柄，目光扫过门口。

忽地，水晶瞳镜剧烈晃动了一下，镜面炸开一串乱码。

云姬立刻俯身查看。“精灵受到干扰！可能是有人在使用屏蔽阵法！”

李文眼神一凛。“哪个位置？”

“书房墙角那个……信號刚刚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