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开工 宋我一程
第六章开工
次日清晨,陈莫便与严三先是到马市买了一第六章严三
待陈莫来到前厅只见严三已经站在那里,身著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背著个粗布包裹,神情沉静如初。见陈莫出来,即上前一步,低声道:“陈兄,小弟已与掌柜辞別,酬劳已结清,隨身行李亦已收拾妥当。”陈莫点点头,欣慰道:“好!你办事果然利落。”隨即结了帐,便与严三並肩出门。陈莫牵著马韁绳,左右打量著严三,又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行头,道:“你我虽非富贵之人,但既然今日要入官府办事,总得有点样子吧。我们现在先去置办两套新衣,这样才不至於失了体面。”严三微微頷首,:“城中绣品轩的布料最是齐整,我们就去那如何?”陈莫道:“如今有你相伴同行,办起事来自然方便许多。”两人遂往绣品轩而去,沿途市声喧沸,严三默然隨行,目光却不时扫过街边书肆招牌。陈莫察觉其意,低声道:“待办完正事,我陪你去挑几卷诗书,也好让你好好补补学问。”严三没有作声,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两人简单在绣品轩置办好了几套行头,特別是陈莫觉得宋朝的衣服很是宽大,很不方便,就多置办了两套练武之人的紧身套服。待二人换好衣装走出绣品轩,只见这古朴的街道上出现了两位身姿挺拔的青年,衣袂飘然,一青一灰两色新袍衬得人精神焕发。严三虽面无表情,眉宇间却透出久抑之后的舒展,陈莫则步履轻快,边走边將马韁绳挽了个花结。两人不敢耽搁,便折向府衙方向行去。
这时一家古玩铺引起了陈莫的注意,他驻足望去,只见铺中陈列著青瓷古砚、青铜香炉,更有残碑断简错落其间。陈莫拍拍严三肩头:“总不能空手去见巡察使,不如选一礼物,也显我二人诚意。”二人也就步入古玩铺內,陈莫一进到店內就很是后悔,因为作为一个现代人,满街都是古董了,这古玩店里的东西岂不是更是古董中的古董,自己根本分辨不出真偽,贸然购买反显拙劣。他略一沉吟,便转向店主,拱手问道:“掌柜的,您这里有没有上好的茶蛊?”店主闻言一笑,从柜中取出一套青瓷茶具,釉色温润如玉,隱隱有冰裂纹路。陈莫细看片刻,虽不识年代,却觉此物素雅不俗,便道:“这套茶具虽是佳品,只是我所赠之人应该偏爱粗陶,而且不喜欢太过华美,只求一份拙朴真意。不知可有类似物件?”店主略一頷首,转身从后架尘封处捧出一只灰褐粗陶茶蛊,造型古拙,釉面斑驳,底刻“饮之太和”四字。陈莫抚之良久,心想:这才符合石翁的性情。他素来不慕奢华,只重心意,此物粗朴中见真味,正是最佳之选。陈莫当即买下茶蛊,包好放入行囊,又瞥见严三目不转睛地望著柜中一方残砚,知其心有所动,便轻声道:“若喜欢,便买了吧。”严三迟疑片刻,低声道:“此砚残损,恐不实用。”陈莫笑道:“砚虽残,却未必不可用;字画文章,本就贵在神完气足,不在形全。”店主闻言称善,仅收半价。严三捧砚入怀,眼中微光闪动。此时陈莫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装作很懂行的样子,於是便坦然向店主请教,今天要去拜访一位身居高位的官员,看有没有合適的礼物相赠。店主沉吟片刻,取出一卷黄麻纸包裹的拓片,道:“此乃前朝碑林残拓,虽非名品,却笔力雄健,气韵苍茫,向为官宦所喜。”陈莫展开细观,字跡朴拙遒劲,不落俗套,正合巡察使清刚之名。他便问价买下,又请店主以素木匣妥帖装裱。严三在旁默默注视,忽低声提醒:“此人刚正,礼过重则拒,宜轻不宜奢。”陈莫点头称是,遂取隨身旧帕包裹木匣,使其看似寻常。二人辞別古玩铺,日影西斜,街鼓渐起,府衙已遥遥在望。
来到府衙门前石狮巍然,门吏肃立。陈莫整了整衣冠,便向门吏递上老先生的荐书,言明来意。门吏见到荐书也不敢怠慢,连忙让他们稍等,急匆匆进去通稟。片刻工夫,门內走出一位青衣小吏,引二人穿廊过院,逕入偏厅。厅中陈设简朴,唯壁上悬一联:“心似明镜台,身如不繫舟。”陈莫默念此句,愈觉此行须以诚为本。不一会,一位身著官服的中年官员步入厅中,此人身形挺拔如松,官服穿在他身上竟无半点褶皱,眉目沉静,额上横著三道深深的皱纹,仿佛刻著经年忧思。双颊微陷,更显颧骨清峻,然目光温润如春水,一照之下,使人顿生信赖。他缓步上前,不待陈莫行礼,便抬手虚扶:“老先生荐书已阅,言君持心守正,好古而务本,今日得见,幸甚。”声如磬钟,字字清晰。陈莫心头一暖,遂將木匣轻置於案,坦然道:“晚生初到此地,也没有什么准备,唯带残拓一卷,粗拙之物,聊表点敬意。”王起峰接过木匣,见其外裹旧帕,不饰浮华,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亲手启匣,展拓细观,良久方道:“此字有风骨,不媚时俗,正如为官当守本心。”言罢合匣,肃然起身,“君以诚来,我岂能虚受?今得见古意犹存之士,实乃吾幸。”陈莫一听,心里直慌,虽说这两天勉强能听懂这些古人的言语,但也只是些日常应对,但这王大人一开口可是正宗的文言雅语,管家话语,让我这个现代人听来好似在上古文课,自己只能勉强捕捉片语,心下惶恐,额角微汗。正思忖如何应对,却见严三上前半步,低声道:“我兄不必惶急,王公所言,不过赞君诚心守礼,古风可敬。”陈莫闻言心头一松,方知严三竟能通解雅言,如闻天籟。他强自镇定,依严三示意拱手作礼。王起峰见其神色坦然,不卑不亢,愈觉荐书所言非虚,遂命人奉茶,温语问道:“听闻君近日受少林寺所託,要完成此次修缮,不知君有何感?”陈莫捧茶在手,定了定心神,遂答:“寺中古壁斑驳,然一砖一瓦皆有其魂,修之非止於形,更在於存其神。晚生虽不才,愿以拙力,使前人之心血不没於尘土,亦不负少林所託。”言罢,目光清定,茶烟裊裊升腾,映得眉目沉静如水。王起峰凝视良久,忽而轻嘆:“诚哉斯言,今人多逐利而忘本,君独守拙若此,真堪为匠者师。”陈莫此时又是一知半解,只能笑而不答。严三急忙上前应道:“先生所嘆,正是晚生们心中所忧。在此还请王大人指点迷津,我等愿以寸心守古脉,纵前路多艰,亦不敢忘初衷。”王起峰闻言頷首,目光愈发和煦,继而从案头取一册薄笺,亲手递予陈莫:“此乃寺志残卷,或可助君釐清旧制规制。”陈莫双手接过,心头一热,正欲致谢,却觉那纸页微温,似承托著岁月的重量,一时竟无言以对。他指尖轻抚笺面,仿佛触到了百年光阴的纹理,喉头微动,终只化作一声深沉的“谢”字。王起峰含笑点头,目光掠过窗外渐沉的暮色,悠悠道:“古物有灵,非独砖石木料,更在人心不墮。君若持此念前行,纵风雨如晦,亦当无愧於心。”陈莫肃立受教,心潮起伏难平。王起峰將目光从窗外收回,忽轻声道:“罢了,此事既托於君,便不再多言。只望他日重游少林,能见古剎重光。这是官道的通行文书,持此可畅行各关隘。另附荐函一封,若遇地方守令,可凭此请援工料。”言讫,亲手將两封文书交至陈莫手中,动作庄重如託付命脉。陈莫双手承接,指节微颤,只觉薄纸竟似千钧,压得呼吸亦沉。王起峰凝视其目,缓声道:“修古蹟者,非匠工之役,实为继往圣之心灯。君今日所承,不止一寺之兴废,乃文脉之所系。”言罢拂袖起身,天光斜照於背影,儼然如立於时光长河之岸。陈莫与严三久久佇立,不敢稍动。直至王起峰身影隱於门后,方才缓过神来。陈莫低头凝视手中文书,墨跡未乾,字字沉厚,仿佛还带著主人的体温与嘱託的重量。他深吸一口气,將文书谨慎收入怀中,动作庄重如藏珍宝。二人默然退出府衙,天色已近黄昏。严三低声嘆道:“今日得见王公风采,真乃一生幸事。此番託付,重於泰山,愚弟定当竭尽心力,以为兄不负此志。”陈莫点头不语,目光却坚如磐石。
当晚陈莫与严三就在客栈灯下铺开寺志残卷与石翁的工序章程烛光下细细研读,因书中大多都是繁体字,弄得陈莫只能一边请教严三,一边字跡用笔细心標註。不知不觉两人研读至半夜。此时,两人也感觉疲惫袭来,烛火微微摇曳。陈莫心知,自己要想在这穿越的世界立足,必须要有自己的团队,於是在为严三倒茶之时轻声道:“你我兄弟既然有缘一起共赴此业,为兄便將自己的秘密告知。我非此世之人,实自千年后魂魄穿来。所以,对於文字与语言多有不通,还望兄弟多帮衬,本人生事也请兄弟保密。”严三闻言,手微微一颤,面露惊疑之色,隨即品了一口茶,慢慢放下茶盏,目光渐定,低声道:“怪不得兄长见识迥异常人,言语行事皆有深意。然则既以真心相告,愚弟今日也坦诚相待,我祖上原是前朝司天监主事,因改朝换代,受到奸人迫害,弄得家破人亡,独留我一人还是管家严伯將我藏於枯井,才得以存活。后全靠严伯將我抚养长大,去年严伯因病早逝,我便流浪四方,这才会在客栈与哥哥相遇。因家父提前將家学宝典交於严伯,所以自幼习得观星望气之术,尤精堪舆机关,但因全靠自学,且无师指点,目前也仅得皮毛,难窥堂奥。”陈莫听罢,心中很是难受,没想到严三竟背负如此深重过往,比起人家自己的经歷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一般。陈莫凝视烛火,良久方道:“命运弄人,但既然我们相遇於此,便是天意。今后定当同舟共济,相互扶持。”严三眼中微光闪动,重重点头:“兄长所言极是,你我虽出身不同,却同怀赤心,若能並肩而行,何愁大事不成。”话音落下,窗外夜风忽止,烛火悄然转亮,仿佛回应这庄重誓言。二人相视无言,唯有心中信念如星火初燃,映照前行长路。
匹马用於严三的坐骑。而后便直奔清风镇而去。陈莫此时最迫切的当然是赶紧去到石翁那里去感谢对自己的帮助並把自己为他准备茶蛊送给他,也不知石翁老人家会不会接受呢?陈莫心里有些忐忑。
马蹄轻踏晨露,两旁稻浪翻涌如金。抵达石翁小院时,老者正倚门而望,眉目含笑,似已等候多时。陈莫下马躬身,双手捧著石铃,连忙上前感谢道:“感谢前辈的信物,此次到登封能这么顺利全赖前辈的石铃了。”石翁轻抚石铃,目光深邃如渊,缓缓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这老傢伙还能再次响起。看来这確实是有缘人啊。”他抬眼望向陈莫,又扫过严三,似洞悉一切,“此物认主,不隨强权,只应心意。等哪日它再次震动,便是它归属之人再临之刻。”说罢,石翁便將石铃揣入怀中,转身走到老槐树下的石桌旁,悠哉的坐下,自顾自地饮起茶来。陈莫知道石翁不轻易跟陌生人交谈,便拉著严三走到他身前,恭敬行礼后介绍道:“这位是我结义兄弟严三,精通堪舆机关之术,为人忠义,此次同来,也是仰慕前辈,前来拜访。”石翁闻言微微頷首,目光在严三脸上停留片刻,忽而笑道:“堪舆之道,首重人心。地脉可测,人心难测;机关易解,情义难量。”严三本就是聪慧之人,听罢连忙躬身受教,道:“前辈教诲,晚辈铭记於心。晚辈必当以心印地脉,以义破机关,不负所学,不负此生。”石翁听罢,捋须轻笑,便不再言语。陈莫见状便从怀中取出茶蛊,双手呈上:“那日见前辈独爱茶事,特备粗陶茶蛊一只,虽非珍品,晚辈一片诚心,望前辈莫要推辞。”石翁凝视茶蛊良久,隨即笑道:“好瓷易得,诚心难求。既是你一片心意,老朽便收下了。”他接过茶蛊,置於石桌之上,指尖轻叩陶身,发出清越微响,如泉滴空潭。晨光斜照,映得茶蛊古拙胎色泛出温润光泽。石翁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暖意:“他日你若再回此处,莫带珍宝,只携一壶清水、一撮粗茶,与我共煮此蛊,便是最好馈赠。”陈莫郑重应诺,心间如释重负,仿佛这茶蛊承载的不只是谢意,更是一段隱秘传承的开端。石翁忽而轻声道:“好了,该梳理正事了。陈莫,你託付老朽的工匠事宜已安排妥当,明日工匠们便会前往寺中报到。届时你可要將吃住等事宜安排周全,莫要怠慢了匠人。他们皆是手艺人,不求富贵,只求主家敬重。你既托我引荐,便是担了信义二字,切不可轻慢。”陈莫肃然应是,严三急忙记下工匠人数与名单,又向石翁再三道谢。陈莫心想:寺院里住宿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伙食可需费些心思,寺里食材有限,还有和尚吃素,工匠们却多喜荤腥,这才是难题。一想到这些他便赶忙起身向石翁道別:“前辈,晚辈这就回去安排,定將相关事宜筹备妥当,绝不因此影响修缮进度。”石翁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陈莫与严三退至院门,便纵马疾驰而去。石翁独坐院中,望著二人远去的烟尘,轻轻將茶蛊翻转,底刻“心诚则灵”四字隱现。他自言道:“寻觅半生,原来真正的有缘人是有缘自来啊。”
陈莫二人来到镇上的分岔路口,陈莫勒马驻足,对严三道:“你我分头行事,你去集市採买食材,务必让工匠们饮食丰盛;我去寺中整修客房,安顿床铺。”严三点头称是,转身朝集市驰去。陈莫则策马直奔寺院,这次归来因驾乘渐熟,马蹄踏在青石板上节奏稳健,寺门已在望。他远远便见几名僧人正在门前清扫落叶,便放缓速度,翻身下马,將韁绳繫於院外木桩。步入禪房院落,陈莫即刻著手清点客房:共得八间完好,两间需补瓦,一间门槛朽坏。他亲自取工具修缮,汗水浸透衣襟亦不停歇。心中默念石翁之言,不敢有丝毫懈怠。工匠未至而居所先备,此乃信义之始。不知不觉已至日影西斜,此时陈莫突然想起这食材倒是安排严三去採买,可这分开餐饮之事还未安排。他抹去额角汗珠,快步走向厨房,一看厨房里只有两个灶台可用,如果同时供应僧眾与工匠,怕是难以兼顾。正在陈莫思量之际,忌空从禪堂转角缓步而来,见到陈莫驻足问道:“施主愁眉不展,可是遇上了难处?”陈莫如实相告,忌空沉吟片刻,道:“寺后有閒置小院,原为香客歇脚所建,久未启用。不如將工匠伙食暂移彼处,另起炉灶,免去荤素之爭、炊具混用之嫌。”陈莫闻言大喜,连声称善。忌空又道:“寺中虽清苦,然米麵油盐尚可匀出,柴薪也有余积,尽可支援数日。”陈莫深深一揖,道:“感谢大师相助,食材我已嘱人採买,这些琐事自然由我来负责,绝不让寺中为难。”忌空微微頷首,目光温和地望著陈莫:“施主心思细腻,处事周全,实乃难得。贫僧观你言行,不似仅为修缮古寺而来,倒像是寻著一段前缘。”陈莫会心一笑,未作答,只道:“大师慧眼,有些事连我自己也尚未釐清。”顿了顿,又言:“或许此番修缮,正是为了唤醒那段沉寂已久的因缘。”
夕阳余暉洒在古寺檐角,陈莫立於小院门前,想到明天將要开始的修缮工程,心中也是有些期待与担忧。但回头一想,自己这么做也算是为歷史的传承尽一份心力,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抬头看天色渐暗,便猜测严三也该回来了。便信步走向山门,只见严三牵马缓行,驮篓里满载米麵荤腥,脚步虽疲却面带笑意。陈莫迎上前去,接过韁绳,见其风尘僕僕,道:“辛苦了。”严三摇头笑道:“不累,工匠们明日一早便到,吃食定要备足。”两人並肩回寺,途经菜园,忽闻犬吠声起,原是寺中收留的流浪犬因生人靠近而吠。此时一个身影自菜园旁茅屋走出,手持竹篮,轻声唤狗。陈莫定睛一看,是位年过花甲的老和尚,身形矮小却步伐稳健;面容清癯却目光炯然有神;头戴旧毡帽,粗布僧衣上几处补丁整齐细密。他向陈莫合十低语:“老衲慧真,不知施主路过,惊扰了清净,还望见谅。”陈莫连忙还礼,道:“老法师安住幽处,原是我们叨扰才是。”慧真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严三驮篓中的食材上,神色平静却似洞悉一切。“荤腥入寺,为匠者备食?”他轻声问。陈莫一怔,隨即坦然道:“正是。恐饮食不便,另设灶炊,不入禪堂,不染法器。”慧真点头,低语:“缘起非妄,有心则净。施主所行,不在规仪之间,而在本心之中。”言罢转身归屋,背影隱於暮色篱影。陈莫佇立良久,心想:依照小说和影视中的套路,这位老和尚定有不凡来歷,或许便是当年隱退的高僧。看来,我可要多留意这位慧真师父的行止。或许又是自己的缘分呢?想罢,便隨严三继续向寺內走去,心中却已將慧真的一言一行默默记下。
夜深人静,陈莫因今日的骑行感觉自己腰酸背痛,辗转难眠,索性披衣起身,独坐窗前。月光如练,洒在院中青石板上,恍若积雪。忽闻墙外竹林沙沙作响,似有脚步轻移,凝神细听,却又寂然无声。他心中一动,想起白日慧真师父那句“缘起非妄,有心则净”,不禁默然沉思:世间诸相,莫非皆由心生?抑或冥冥之中,真有宿缘牵引?正思忖间,远处钟楼传来一声晚钟,余音裊裊,盪入深山。钟声拂过檐角,惊起一片宿鸟,月光下竹影婆娑,恍若经幡轻舞。陈莫心头一震,仿佛那钟声不是来自楼阁,而是自心底响起。他望向慧真所居的茅屋,窗纸透出微光,似有人影端坐诵经,又似幻觉一掠而逝。此时,陈莫心想:明日工匠將至,喧囂將起,然此刻万籟俱寂,唯有心念如露初凝。他轻嘆一声,將纷乱思绪收束,回屋躺下,闭目静心。月光渐移,照在床前尺许之地,如霜似水。陈莫心绪沉淀,
月光渐隱,晨雾初起,寺中钟声再度响起,清越悠远。陈莫知道今日事情繁杂,便早早起身梳洗。严三已候在院中,静候吩咐。陈莫整衣出门,见雾气瀰漫,草叶垂露,寺中青石路泛著微光,仿佛昨夜未尽的月色沉淀於此。他低声问道:“工匠应该还有些时辰才到,我带你先去看看该修缮的地方。”严三点头称是,提著工具篮隨陈莫穿廊过院。陈莫与严三利用这段时间察看破损的屋檐与廊柱,逐一標记需修补之处。两人一边查看,一边低声商议用料与工法。不到一个时辰,已將修缮事宜梳理分明。陈莫抬头见天已是大亮,晨光穿透薄雾,便与严三走到山门前静候工匠到来。雾靄渐散,远处小径上终於传来脚步声与车轮碾地的轻响。陈莫整了整衣襟,迎上前去,只见三辆木车缓缓行来,为首的正是石翁,陈莫见石翁亲自前来,心中顿生敬意,拱手行礼道:“有劳前辈亲自走一遭。”石翁跳下车辕,捋须笑道:“你这修缮图样別具巧思,老朽好奇,便来看看。”身后匠人们纷纷跳下车,肩扛手提各式工具,木尺、凿子、墨斗……陈莫引眾人至大殿前,一一指明修缮之处。大家也就开始勘测丈量,凿木声、锤击声次第响起,晨光中瀰漫著松脂与新刨木屑的气息。陈莫立於殿前石阶,见眾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心中欣慰。我这穿越千年,开张生意这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