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石破天惊 大明海王,万历求我继位
徐文璧提出李宗城“当斩”,殿內眾人心下一凛,但並不意外。
李宗城这次所作所为,论罪当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但依照数十年惯例,侯爵勛贵除非犯下谋逆叛国等无赦之罪,多半可以“夺爵”抵命,保全性命。
眼下这爵位,儼然已成一道免死金牌。
李宗城私逃辱国,但未造成人员、疆土等实质损失,罪责相对也能轻一些。
徐文璧大义灭亲的表態,看似果断切割,实际上以进为退,是明智之举。
眾人心照不宣。
李宗城能得此册封正使之要职,主要依靠岳丈定国公徐文璧的影响力。
否则,以他这般毫无功绩,也没展示过相关外交能力的世袭侯爵,是不可能得到如此重要任命,代表天朝威仪出使外藩。
万历帝与李宗城极少接触,对李宗城本不甚了解,之所以允准,一是信赖首辅赵志皋与兵部尚书石星的举荐,二是相信徐文璧择婿的眼光。
徐文璧既然肯让女儿下嫁李宗城,相当於是对李宗城的认可,想必此人自有可取之处。
再者,册封之事,非比征战,不过是渡海授予倭酋封號,赐予印信衣冠的荣耀肥差,以往册封琉球、暹罗等远邦,从未有失。
大明使团往往备受礼遇,获赠不菲,满载而归,参与者还能加官进爵,故而这份差事很多人抢著做。
万历帝把这美差交给李宗城,也是存了施恩徐家,巩固关係的想法。
另外也特意选了个老成稳重,颇有能力的杨方亨,充当副使,稳定使团局面。
而且派出的是五百人规模的使团。
正使几乎可以什么都不做,出个人,露个脸,最多到时候念一下册封圣旨就行。
哪曾想,这看似“是个人都能做”的差事,李宗城偏偏能弄出这么多么蛾子。
前次拖延数月,导致险些断粮,差点造成辱国,已属失职。
这回倒好,当著倭军与李朝使臣,李宗城丟下使团,私自逃跑,直接造成辱国。
如果真不想去,学李朝使臣称病臥床拖延即可,时间一长总会换人,何至於逃跑?
万历帝实在想不明白,这也是他气恼的一个点。
朱常洵可能比万历帝更了解眼下的勛贵子弟。
四个字:皆不堪用。
如李宗城这般无能无德,毫无担当之辈,在京城勛戚中比比皆是。
他们是顶级的肉食者,是既得利益者,躺在两百年前的祖宗功劳簿上享乐,抱怨皇帝寡恩赏赐少,却无真才实学,对大明毫无贡献。
即便是知兵著称的徐文璧,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如果真临大战阵,必误事。
徐文璧好就好在有自知之明。
李宗城却是缺乏自知之明,只图摘取功劳,而无承担风险的勇气和能力。
经过少顷的凝滯,赵志皋打破殿中安静,沉缓的道:“老臣以为,李宗城確实罪孽深重,然其心未必不忠,所行亦非大逆不道。其过,在於才具不堪,心性怯懦,或罪不至死。”
他出面求情,既是为保徐文璧女婿,也是为自己这个举荐人之一开脱。
把罪责定性为“能力问题”,就能减轻举荐失察的罪责。
石星正欲附和,次辅张位却抢先一步,朗声道:“元辅所言在理,臣也认为李宗城罪不至死。”
话音未落,他语锋陡然一转,声色俱厉:“然,本兵石星,举荐此等庸才,酿成辱国奇祸,罪不可恕!臣又风闻,李宗城本无意担此重任,乃有人攛掇所致。”
图穷匕见!
张位抓住这次机会,亮出锋芒,首次发动明面攻势。
剑指石星,意在志皋!
赵志皋白眉微蹙,暗骂:不当人子的小人!
他没料到张位竟会在这个时候公然发难,明明在值房说好今日共进退,张位却临时变卦。
但他也知道,对张位来说,这次的確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石星闻言,面色骤变。
自册封使团断粮风波起,他与赵志皋圣眷渐失,而张位势力日涨。
此刻这“罪不可恕”四字,配合“攛掇”的暗示,无疑是想將他置於死地。
“陛下明鑑!”石星慌忙辩白,“確是李宗城亲至臣宅,恳请举荐,绝非臣攛掇。”
情急之下,肺腑之言脱口而出。
朱常洵暗暗摇头,石星中计了。
作为旁观者,平心静气的看著堂下双方刀光剑影,能看出张位是故意激石星,石星在极大压力下果然中计,跳进自证陷阱,把实话讲出来。
有时候,乱讲实话会死人的…
果然。
张位冷笑一声:“李宗城到你家中,是恳请你,还是你攛掇,谁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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