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食禄千石的士大夫，而是这天下千千万万的农户、工匠、兵卒！”

“他们的利，才是国之大利！他们的心，才是国之根本！”

“朕推行科举，是要给天下寒门一个希望；朕改革盐铁，是要將这被少数人垄断的国之命脉，夺回来，惠及天下万民！”

“你们以为朕不知道这会触动你们的利益？不知道你们会群起而攻之？”

刘榭猛地向前一步，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朕知道！朕比你们更清楚！”

“但朕不怕！因为这江山，是朕一刀一枪、十五载浴血奋战打下来的！”

“因为这天下，是亿万黎民百姓支撑起来的！不是你们几家门阀、几句空谈就能动摇的！”

刘榭直接点名：“郭劼！你今日在此大放厥词，抨击国策，朕问你，你可能拿出证据，证明新政之后，河东百姓食无盐、洛阳民眾用无铁？可能拿出帐目，证明朝廷因此入不敷出、国库空虚？”

“若不能，仅凭风闻臆测，便敢在朕面前妄言误国，该当何罪！”

郭劼被这连番詰问逼得面色惨白，汗如雨下，身体微微颤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周围的那些附和者，也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刘榭对视。

“陛下此言未免太过伤天下士族之心了！”这时一人突然出列，高声道，“陛下，各地世家多年来为朝廷输送人才、缴纳赋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可如此苛待。”

刘榭定睛一看，原来是南阳邓氏的邓范，也就是那个迫使邓艾改名的邓范，正是邓氏在洛阳的话事人。

只见他接著说道：“光武皇帝践祚以来，汉室便是与天下望族共治天下，肝胆相照，方再续大汉二百年之国祚。陛下今日直言我士族於国家无益，又让我等情何以堪？”

刘榭並未动怒，只是发出一声冷笑：“朕还以为是谁要来和朕谈共治，谈光武帝。天下人皆可谈，唯你邓家无顏在朕面前提及光武。”

邓范面色猛地一僵。

刘榭並未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喝道：

“忘了么？朕当年出许都，猎於汝南之时，兵不过千，地不过县，派使者持节叩响你邓氏高门，可是连门都进不去！”

“当日你邓家高门紧闭，不见潜龙；今日见朕手握乾坤，倒来跟朕谈光武旧事，谈共治天下？”

刘榭看著邓范，冷冷说道：“朕倒要问问你，你们如今，又有何脸面去见那云台之上的邓禹！”

邓范面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这时又一位老臣出列：“陛下，盐铁之利关乎国本。若尽归朝廷，各地世家生计何以为继？只怕会生变故啊。”

“变故？朕当年以数百之兵出走许都、抵御曹操，何曾怕过变故？”

“更者，各地盐池、铁矿本就是朝廷產业，如今不过是收回官营，何来断绝生路之说？”

他环视群臣，声音沉了下来：“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盐铁之利，你们分润已久，如今要全部交还朝廷，自然心有不甘。”

“但朕告诉你们，这天下是刘家的天下，是亿万百姓的天下，不是你们几家大姓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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