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推开门,便是汴京 穿越北宋,我成了最强乙方
王平安是被饿醒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整个身子都被掏空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个堆满项目书、透著现代冷光的公寓臥室,而是……一片昏沉。
蛛网在房梁角落结成了颇具艺术感的几何图形,几缕晨光从糊著桑皮纸的破旧窗欞缝隙里挤进来,恰好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他猛地坐起身,身下的硬板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低头一看,自己穿著一身灰扑扑的、触感粗糙的古代中衣。伸手摸了摸脸颊和头髮,触感陌生。
“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无数纷乱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衝进他的脑海。
王平安,字……无字。大宋汴京人氏,籍贯江西抚州。年方十六,父母双亡,家道中落。目前唯一清晰的財產,是汴京內城边缘这处老旧的一进小院……
而侵占了他家大部分田產铺面的,则是汴京本家的几位族叔族伯。
消化完这些信息,王平安,这位前世在国际顶尖諮询公司摸爬滚打多年,熬禿了头才坐上项目经理位置的金牌乙方,忍不住以手扶额,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所以……我这是,穿越了?还穿成了个北宋版本的破落户?”
他前世最后记忆,是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为了一个极其难缠的甲方爸爸的年度战略方案。眼前一黑,再一亮,就换了人间。
“王经理啊王经理,你这是活活累死的啊……下辈子,说什么也不当乙方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沙哑。
“哥!你醒了?!”
一个带著哭腔的、清脆女声从门口传来。
王平安抬头,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端著一个粗陶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小姑娘梳著双丫髻,身穿洗得发白的浅绿襦裙,脸蛋瘦削,面色有些营养不良的蜡黄,但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红著眼圈,蓄满了泪水。
这是他的妹妹,王芊芊。记忆中,父母去世后,就只剩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芊芊……”王平安下意识地叫出这个名字,声音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融合的记忆带来了一种天然的血脉亲近感,看著这个为自己担忧哭泣的小姑娘,他心里软了一角。
“哥,你嚇死我了!”王芊芊把陶碗放在床边一张歪歪扭扭的矮几上,扑到床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你昨天被三叔他们气得晕了过去,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我还以为……还以为……”
小姑娘说不下去了,只是呜呜地哭,瘦小的肩膀一耸一耸。
王平安看著她,心里嘆了口气。前世他是孤家寡人一个,拼命內卷,除了赚钱就是满足甲方各种奇葩需求,何曾体会过这种纯粹的、被人依赖和牵掛的滋味?现在,他就是这个小姑娘唯一的依靠了。
他伸出手,有些生涩地拍了拍妹妹的背,温和道:“別哭了,哥没事,就是……睡得沉了点。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王芊芊抬起泪眼朦朧的脸,仔细看了看他,似乎確认他真的无碍,这才稍稍止住哭泣,抽噎著说:“哥,你饿了吧?快,快把这碗粥喝了。”
王平安看向那陶碗,里面是小半碗清澈见底、米粒稀疏可数的……黍米粥。
他甚至能清晰地数出碗底沉著几颗可怜的米粒。一股难以形容的、属於粗粮的淡淡气味飘入鼻腔。
他的胃部十分应景地再次发出强烈的抗议。
前世为了应酬,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如今却要为这样一碗“清泉映月”般的粥水感到“激动”。王平安內心苦笑,这开局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別。
他端起碗,也顾不上什么礼仪风度,几口就把那温热的粥水灌了下去。
那点可怜的米粒几乎没在口腔里留下什么感觉,就顺著食道滑了下去,胃里总算有了点暖意,但飢饿感反而更清晰了。
“还有吗?”他放下碗,眼巴巴地看著妹妹,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王芊芊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手指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了。哥,家里……家里最后一点黍米都在这里了。钱……钱也都被三叔他们拿走了,说……说是替我们保管,等我们长大了再还……”
小姑娘说著,眼圈又红了,显然自己也清楚这“保管”是什么意思。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在自身极度弱小的时候。
不行,不能乱。越是困境,越需要清晰的思路和明確的计划。这可是他作为金牌乙方的职业素养——在甲方预算苛刻、需求模糊、时间紧迫的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掀开身上那床硬邦邦、带著霉味的被子,下了床。脚底接触到冰凉的土地面,让他打了个激灵,头脑也清醒了不少。他试著走了几步,这具身体有些虚弱,但活动无碍。
“芊芊,別怕。”他穿上那双看起来快要掉底的布鞋,在房间里慢慢踱步,目光扫过家徒四壁的环境,逐渐变得锐利,“有哥在,饿不著你。从今天起,不会再让你喝这种照得见人影的粥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
更加喧囂、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涌了进来——小贩拖著长音的“饮子~脆麻花~”的叫卖声、独轮车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的独特“軲轆”声、邻里有女郎在井边打水时的说笑声,还夹杂著不知谁家传来的、勾人馋虫的煎肉炊饼香气。
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院落,墙角长著顽强的杂草,一口盖著石板的老井,以及一株半枯半荣的老槐树。阳光洒在他脸上,带著初夏的暖意,也照亮了屋內家具上积落的薄灰。
王平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不算清新,有尘土味、烟火气,甚至还有隱约的牲畜粪便味道,但……无比真实,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前世的一切,高楼大厦、ppt、没完没了的电话会议、甲方爸爸的夺命连环call……都像是一场遥远而疲惫的梦。此刻,他真切地站在了北宋汴京的土地上。
现在应该是仁宗二十五年,也就是庆历六年。范仲淹即將写岳阳楼记,王安石刚做知县,苏軾刚十岁……距离靖康之乱还剩差不多八十年……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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