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 恶刃悬顶  苍茫问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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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穀场上的呼喝声日渐雄浑,少年们的身板在汗水的浇灌下越发挺拔。苍立峰的名字,也隨著舞动的狮头和破空的鞭响,传遍了富水河两岸的村落。每当锣鼓喧天,人群簇拥著那支生机勃勃的队伍时,王振坤坐在自家阴凉却憋闷的堂屋里,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喝彩,心就像被泡在毒汁里,又涩又胀。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野猪沟崖底那摊刺目的鲜血,浮现出苏玉梅奄奄一息的惨白脸庞……这个本该被他彻底碾碎、永世不得翻身的苍家,怎么就靠著个毛头小子,又硬生生挺了起来?那晒穀场上的尘土,仿佛都带著嘲讽,扑打在他脸上。苍立峰那日看他的冰冷眼神,以及身上那几处依旧隱隱作痛、却不见痕跡的穴位,更如同梦魘般提醒著他那日的奇耻大辱。

风光?我让你们风光!”王振坤猛地將手中的紫砂壶摜在地上,瓷片四溅,温热的茶水洇湿了青砖。他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三角眼里翻涌著刻骨的嫉恨。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到,那个他曾经可以隨意拿捏的苍家,正生长出一根能刺破他权威的尖刺。这根刺,必须拔掉,不惜任何代价!

“硬碰?村里那些后生明显已被慑住几分。上报?苍家如今安分守己搞『武术队』,反而得了些名声,找不到错处。”一种无计可施的挫败感,像藤蔓一样勒得他几乎窒息。“必须除掉苍立峰,但这个『代价』是什么?”他像一头困兽,在堂屋里焦躁地踱步。

这时,王有福佝僂著腰,像条阴影里的泥鰍般溜了进来,小眼睛里闪烁著精光。他默默收拾了地上的碎片,才凑到王振坤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忧虑:“大哥,您消消气。这苍立峰確实是个扎手的刺蝟,咱犯不著亲自去碰……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试探,“咱溪桥村这点水,养不出真龙。他再能蹦躂,还能跳出富田乡的地界?”

王振坤脚步一顿,斜眼看他,语气阴沉:“有屁快放!別绕弯子!”

“富田乡的『铁霸王』——刘铁头!”王有福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名字本身带著晦气,“那可是个真正刀口舔血的主儿!早年靠著一把杀猪刀和不要命的狠劲,硬是从別人手里夺了砂石场,如今手下养著几十號亡命徒,垄断了运输和集市。乡里那些干部,见他都得递烟,不是怕他,是怕他那不按规矩办事的疯劲!他最恨的,就是有人在他地盘上『立棍儿』,断他財路还在其次,关键是挑战了他的权威,那比挖他祖坟还严重!”

王振坤眼中凶光一闪,但仍有疑虑:“刘铁头……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借他的刀,会不会引火烧身?”

王有福凑得更近:“大哥,您想,苍立峰这武术队,今天给张家舞狮,明天给李家贺寿,红包香菸收得手软,四里八乡的风头都让他出尽了!这往年,这些好事儿,哪件不得先经刘爷点头,孝敬到位?现在可好,都奔著溪桥村去了!这等於是在刘爷的碗里抢食啊!一次两次或许没事,次数多了,刘爷能舒服?”

他见王振坤眼中凶光闪动,继续添柴加火:“而且,我听说……只是听说啊,有人问苍立峰为啥不去拜会刘爷,您猜他怎么说?他说『练武之人,骨头要硬,不事权贵』!这话传到刘爷耳朵里,再结合眼下这架势,刘爷会怎么想?他肯定会觉得,这小子不是不懂规矩,是故意要踩著他的名头往上爬啊!”

王振坤的眼睛里猛地迸射出一道精光!像黑夜里的饿狼看到了猎物。他不再踱步,定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刘铁头……那个刀口舔血、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此人脾气暴戾,尤好面子,若让他觉得有人挑战了他的权威,还动了他的利益……利用刘铁头固然有风险,但眼下,借这把快刀斩了苍立峰这个心腹大患,才是首要!至於以后……再慢慢周旋。

王有福又小心翼翼地补充:“论起来,咱祖上那位嫁到刘家坳的老姑奶奶,跟刘爷他太奶奶,好像还是一个老姥爷门下的?这拐著弯儿的香火情,虽说远了,但真要提起,总也是个由头不是?”

“好!好!”王振坤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著狂喜和狠厉的狞笑,用力拍了拍王有福的肩膀,“有福啊,你倒是提醒了我!备礼!挑好的!我要亲自去给刘爷『说道说道』这溪桥村的『新鲜事』!”

几天后,王振坤藉口去乡里开会,揣著精心准备的厚礼,踏进了富田乡边缘一处僻静但戒备森严的大院。这里外表看似普通,內里却別有洞天,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烟味、汗臭。几人围坐著打麻將,眼神警惕地扫视来人。

刘铁头居中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约莫四十上下,光头鋥亮,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他敞著衣襟,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和鼓胀的肌肉,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粗壮的手指正缓慢地捻动著两个深紫色的铁核桃,发出沉闷逼人的摩擦声。

王振坤满脸堆著谦卑到近乎諂媚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铁头哥,您才是咱们富水河上真龙!威名那是响噹噹的!可眼下……唉!”他故意重重嘆了口气,一脸愁苦,“溪桥村有个叫苍立峰的小崽子,刚从南城那武校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回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拉起一帮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打著『武术队』的名號,把四里八乡红白喜事的场子都快包圆了,红包香菸收得手软,那风头出的,嘖嘖……好些不懂事的乡亲私下都在嚼舌根,说以后有事就认溪桥村的『小武神』了,连该孝敬您老人家的份子钱都敢截胡!这还不算……这个月十五,咱们富田乡最热闹的『天官赐福』庙会,那可是咱乡里的脸面!往年都是您铁头哥坐镇,保一方平安热闹。可今年……”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著挑唆,“听说那小子放出话了,要在庙会上搞个天大的阵仗!把他那破旗號彻底打响,扬言要当眾切磋,让四里八乡都瞧瞧,谁才是富水河真正的第一!年轻人想出风头不稀奇,可这……这不是明摆著要把您铁头哥经营多年的场子,当成他往上爬的垫脚石吗?这庙会的场子,歷来可都是……”

刘铁头捻动铁核桃的手倏地停住,包厢里瞬间只剩下远处麻將牌的碰撞声。他眼皮一抬,那目光不像在看人,倒像在掂量一件货物的斤两。隨即,他鼻腔里才发出一声冷哼,手中捻动的铁核桃速度明显加快,发出急促的“咯咯”声。他缓缓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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