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在这里了 同穿:什么叫你一眼就会?
藤蔓的力量不足以真正束缚住琥珀。以他的力量,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震盪就能將这些藤蔓全部震碎。
但“震碎“这个动作,需要时间。
哪怕只是零点一秒。
而这零点一秒,就是鷲月等待的窗口。
“吠璃——现在!”
鷲月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的同时,她自己的能力也同步发动了。
【局部加速·四频】
琥珀周围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拉伸。
感知中的世界突然变得“粘稠“了起来,空气的阻力增大了,声音的传播变慢了,甚至连光线都似乎变得迟钝了几分。
这种时间干扰不足以真正“冻结“琥珀。但它可以让他的反应速度下降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而百分之十五的反应速度差距,对於吠璃来说,已经足够了。
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废墟中暴射而出。
吠璃的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残影,她的速度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被她的身体推开,只能在她经过之后才发出迟来的音爆。
她的右手五指併拢,利爪在高速移动中与空气摩擦,发出一种尖锐的、如同金属划过玻璃的刺耳声响。
目標—琥珀胸口鎧甲上那道被鳶龙之前轰出的、尚未完全修復的裂缝。
琥珀感知到了危险。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转身格挡,但左脚踝上的藤蔓拖住了他零点零五秒,蛮荒的护盾封死了他右臂的挥动空间。
齐鸣的长棍造成的重心偏移让他的转身动作慢了零点零三秒,而鷲月的时间干扰又额外削减了他百分之十五的反应速度。
这些微小的延迟叠加在一起——
零点零五加零点零三,再乘以百分之八十五的反应效率一总共为吠璃创造了大约零点一二秒的攻击窗口。
零点一二秒。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个时间甚至不够眨一次眼。
但对於吠璃来说,这是一片辽阔的、足以让她尽情施展的猎场。
她的利爪刺入了那道裂缝。
白色的硅基结晶在利爪的穿透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像是踩在薄冰上的脚步。
利爪越刺越深,穿过了外层鎧甲,穿过了內层防护,穿过了那些正在疯狂修復的结晶组织—
最终,她的指尖触碰到了某个坚硬的、散发著微弱热量的东西。
那是琥珀的核心外壳。
吠璃的眼睛在这一刻变成了纯粹的血红色。
兽性的本能在她的血液中沸腾,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著同一个指令一撕碎它。
她的五指猛地收拢,利爪深深嵌入了核心外壳的表面。
然后—
“嘶啦!
”
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將那层外壳连同周围的鎧甲组织一起,生生撕下了一大块。
琥珀发出了一声闷哼。
那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发出声音。
不是因为疼痛,作为一个非人类的存在,他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痛觉“。
而是因为核心暴露了。
那颗拳头大小的、散发著粉紫色光芒的核心,此刻正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一颗被精心雕琢的宝石。每一条纹路都在微微跳动,像是心臟的搏动,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在不断地自我解读。
而在那些纹路的深处,隱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淌。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愿望。
“想有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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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再害怕。”
“希望能有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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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一个家。”
“想让那个大哥哥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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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微小的、卑微的、却又无比真挚的愿望,在那颗核心中缓缓流淌著,像是一条由星光匯聚而成的河流。
吠璃的利爪停在了距离核心表面不到三厘米的位置。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力竭,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她“看到“了。
在她那双被兽性本能驱动的血红色竖瞳中,那些流淌在核心表面的光点,每一个都清晰得像是刻在她视网膜上的烙印。
那些愿望太小了。
小到让人心酸。
“想有床睡觉“不是什么豪华的大床,只是一张不会漏风的、铺著乾净被褥的小床。
“想不再害怕“不是什么绝对的安全感,只是希望在夜里闭上眼睛的时候,不会被噩梦惊醒。
“希望能有饭吃“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是一碗热腾腾的、能填饱肚子的米粥。
这些愿望,放在任何一个正常运转的社会里,都是最基本的、最理所当然的、甚至不值一提的东西。
但在这个被茧笼罩的、不断坍塌的世界里,它们却成了奢望。
吠璃的利爪在核心表面悬停了零点五秒。
这零点五秒,在战场上是致命的。
琥珀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的右臂在吠璃犹豫的瞬间猛然挥出,白色的硅基结晶在他的拳锋上凝结成一柄短矛,直刺吠璃的咽喉。
“吠璃!“齐鸣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撕裂般地响起。
但他来不及了。
距离太远,速度不够。
短矛的尖端距离吠璃的喉咙只有不到十厘米“砰。”
一面透明的护盾凭空出现在吠璃的面前。
蛮荒。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衝到了吠璃的身侧,双手合十,將自己的护盾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面只有脸盆大小、但密度高到令人咋舌的微型盾墙。
短矛撞在盾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
蛮荒的双臂在衝击力下剧烈震颤,脚下的地面被他踩出了两个深坑。但他咬著牙,硬是扛住了这一击。
“走!“蛮荒低吼了一声。
吠璃像是被这声低吼从某种恍惚中惊醒,她的身体本能地向后弹射,在空中翻了一个身,稳稳地落在了十几米外的废墟上。
她的手还在抖。
利爪上沾著几片从琥珀鎧甲上撕下来的白色结晶碎片,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但她的眼睛里,映著的不是那些碎片的光。
而是那些愿望的光。
鷲月看到了吠璃的犹豫。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
因为她知道,吠璃不是一个能对著“愿望“下杀手的人。
这个大大咧咧、莽撞衝动的白髮少女。她之所以能在战场上毫不犹豫地撕碎那些崩坏兽和黑色死侍,是因为那些东西在她眼里只是“怪物“。
没有感情,没有愿望,没有任何值得怜悯的东西。
但琥珀不一样。
他的核心里装著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卑微、最真挚的愿望。
让吠璃亲手摧毁这些愿望,等於是让她亲手撕碎自己內心中最柔软的那一部分。
鷲月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个愚蠢的傻丫头会犹豫很正常,毕竟他们也会犹豫。
然后她调整了战术。
“所有人,转入消耗战。不要再尝试攻击核心。
“6
“目標变更持续压制琥珀的行动能力,等待师父到来。”
通讯频道里传来几声简短的回应。
蛮荒:“明白。”
齐鸣:“收到。”
未明:“了解。”
吠璃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嗯。”
鷲月在通讯频道里平静地安慰了一声:“这不是你的错不用担心,他们也会犹豫的。”
鷲月知道,只要师父赶到,就可以將琥珀彻底压制。
鳶龙的武道真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无视琥珀自我修復能力的力量因为她的武道不是“破坏“,而是在“否定“物质存在的根基。
被她的拳劲击碎的东西,不会修復。
因为它们已经从因果层面上被“抹除“了。
但就在鷲月重新部署战术的时候天空变了。
不是渐变,不是缓慢的转换。
而是在一个呼吸之间,整片天空的顏色从铅灰色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浓稠的墨紫色。
厚重的云层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旋转,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搅动一锅沸腾的浓汤。
旋涡的中心正对著终末仲裁所的上空,一道粉紫色的光柱从旋涡的最深处缓缓垂落,像是一根连接天地的脐带。
风停了。
不是减弱,是彻底停止。
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像是被某种力量冻结在了原地。
灰尘悬浮在半空中不再飘落,飞溅的碎石停在了拋物线的最高点,甚至连爆炸產生的火焰都凝固成了一朵朵橘红色的冰花。
一声嘶吼。
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从天空、从地面、从空气中的每一个缝隙里挤了出来。
那不是任何已知生物能够发出的声音。
像是整个世界在尖叫。
战场上所有的战斗在这一刻全部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