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补充水分。】

【事件：面对自动贩卖机，12种饮料选项。】

【系统分析：所有选项均能满足『补充水分』的基本需求。最优解：选择价格最低或能量最高的。计算耗时：0.01秒。】

【实际行为：耗时2分47秒，未做出选择。原因：未知。】

他记得那台机器，五顏六色的瓶子在他眼前闪烁，每一个都代表著不同的数据——含糖量、卡路里、电解质浓度……但他的处理器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他无法为这些琐碎的数据赋予一个决定性的权重。

然后，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需要帮忙吗？”

【外部事件：未知人类女性靠近。】

【生理反应监测：心率瞬间提升18%，皮下毛细血管扩张（面部），神经系统出现轻微僵直。】

他记得自己猛地回头，看到了苏沐橙和楚云秀。他记得苏沐橙递给他一瓶橘子汽水，他接过时僵硬的手指，和自己无法控制的、躲闪的眼神。

那一次行为，从任何角度分析，都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

效率低下，逻辑混乱，还伴隨著一系列无法解释的生理异常。

那不是为了胜利。

那甚至……毫无“意义”。

陈默看著与苏沐橙的聊天框，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苏沐橙似乎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又发来一条消息。

“有些事，不一定是为了什么目的才去做的。就像王杰希前辈的魔术，就像我喜欢橘子汽水，就像你……只是单纯地，不知道该选哪一瓶。这可能就是……『好玩』的地方吧。”

好玩。

这个词，这一次，连结到了一个具体的记忆片段。那段混乱、低效、充满“错误”的经歷，在他的资料库里，被一个全新的標籤標註了。

陈默关掉了游戏。他走到窗边，看著城市凌晨时分的灯火。

答案不在电脑里……那在哪里？

它在自动贩卖机前无所適从的犹豫里。

它在王杰希不可理喻的飞行轨跡里。

它在苏沐橙隨手递过来的一瓶汽水里。

这些事情，像一个个无法解析的乱码，衝击著他的核心系统。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所面对的“荣耀”，並不仅仅是一个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虚擬世界。

它是由一个个“人”组成的。

这些人，会快乐，会愤怒，会衝动，会炫耀，会坚持，会幻想……会因为选择太多而烦恼。

他们的每一个“非逻辑性”行为，都源於一个名为“自我”的驱动。

而这个“自我”，正是王杰希魔术的源头，是黄少天机会主义的土壤，是韩文清一往无前的动力。

这是他所有算法中，都缺失的那个最关键，也最神秘的变量。

——人性。

陈默回到电脑前，打开了他的內部系统日誌。

在【无解的方程】文件下，他刪掉了之前写下的所有笔记。

然后，他郑重地敲下了一行新的標题。

【核心研究课题：the human variable（人性变量）】

【第一阶段目標：理解『自我』。】

【执行方案：待定。】

写完这一行字，陈默感觉到，他那台冰冷的、永不停歇的內部计算机，似乎有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