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为將者当马革裹尸 人在洪武,家父蓝玉
“耿將军所言不无道理,然世间万事,移步换景,此一时彼一时。”
蓝鹰微微一笑,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场內嘈杂:“诸位所言,皆是持重之论,不过诸君可曾细想,今日蜷於漠北风雪中的,可还是当年那位逼得徐大將军星夜疾退的王保保?今日之局,还是当年之岭北吗?”
他走到帐中,扫视诸將:“当年王保保乃世之梟雄,號令漠北如臂使指,而今的脱古思帖木儿?”
蓝鹰轻笑一声:“內部倾轧不休,各部首领阳奉阴违,敌之脊樑已断。”
一名鬢角霜白的老將抚须沉思:“话虽如此,然我方不知漠北虚实……”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纳哈出举辽东二十万部眾归降,带来的何止是兵马车仗?他帐下那些曾在漠北草原驰骋半生的將领,每一个,都是草原上的活地图!”
蓝鹰立刻接过话头:“当年徐大將军若得此助,何至於在岭北地理不明、水文不清?这些人熟知漠北水草分布、春季牧场位置乃至各部族间小道。”
他突然提高声调:“敌在暗处?不,现在轮到我们在暗处了!我们可以规划出最隱蔽、最快捷的进军路线,直插其春季牧场腹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纳哈出举辽东二十万之眾归降,如同斩断北元在辽东的最后臂膀!消息传至漠北,脱古思帖木儿的汗庭此刻必定人心惶惶,诸部首领各自算计,我们面对的,已不是一个铁板一块的敌人,而是一盘散沙的惊弓之鸟!”
他敢如此断言,是基於已经有了全息世界地图的前提。
漠北残元王庭的方位、兵力布置乃至水源草场被他看得明明白白,好比打游戏开了透视掛,想输都难。
就算纳哈出的部下报错了位置,自己也能第一时间纠正大军的方向。
而若是迁延日久,拖到酷暑之际,蒙元残部必然北上。
届时,以明军目前的后勤补给能力,就算知道蒙元大营的位置,也只能鞭长莫及了。
“小侯爷所言甚是!”
角落忽有人阴惻惻开口,只见一名尖嘴参谋眯著眼鼓掌,话锋却陡然一转:
“然我大军远征,深入漠北,粮草运输之事恐怕不易,若是漠北元庭以逸待劳,断我粮道,则只怕要功亏一簣,此事还是再做计较为好。”
你计较个锤子,跟自己人还玩缓兵之计?
“粮道?”
蓝鹰瞪了这个尖嘴猴腮的参谋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寧城中数万运粮民夫,正可沿路筑堡屯粮,三十里一戍,五十里一垒,以轻骑梭巡护持。
一旦探得敌踪,则骑兵裹粮疾进,残元部眾拖家带口,行缓难遁,正是天赐之功!
阁下却在此大谈『从长计议』,莫不是要等敌酋备好筵席,再请我等上门做客?”
“好!”
帐中忽有一將抚掌大笑:“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俺在你这个年岁时,可没这般胆魄!”
眾人一齐望去,只见定远侯王弼不知何时已按刀立於门侧,此刻大步流星踏入帐中,朝首座的蓝玉抱拳行礼,声若洪钟:
“小侯爷这番见识,对俺胃口!漠北余孽乃大明心腹之患,早晚必有一战,俺看眼下,正是老天爷递刀子的时辰!”
蓝鹰感激地朝王弼点点头,今天和明军军营里这些保守派爭辩,真比前往金山大营劝降纳哈出还要累。
“诸君,战机稍纵即逝,不可放过!”
王弼抢至沙盘前,信手抓起数面小旗:“俺来补几句实在的。”
“其一,粮草之事,既有降將为耳目,各营可配嚮导,人马皆携炒米肉乾,再驱赶隨军牛羊,遇敌则夺其畜群,以战养战!”
小旗啪啪插落,在沙盘上连成一条曲折突进的路线。
“其二,骑兵当弃车营之累赘,尽取纳哈出所献战马,编为轻骑疾驰之师,要快,要狠,要像草原追风的狼群,在猎物惊觉之前,已咬断它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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