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破符!罗盘的吞噬本能 气运狩章
晚上七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陈望公寓楼下。
赵昊亲自开车,副驾驶坐著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寸头,坐姿笔直,太阳穴微微鼓起,气运呈现稳重的土黄色——这是真正的练家子,而且练的是杀人术。
“老爷子让我带句话。”赵昊摇下车窗,“今晚只要不是你先动手,赵家保你活著出来。”
陈望点点头,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陈望闭著眼,感受著体內气运的流转。右手腕的黑红纹路还在,但被长袖衬衫遮住了。罗盘在怀里微微发烫,像是在积蓄力量。
镇运符的影响还在。以轿车为中心,半径三百米內,气运流动变得异常迟缓、粘稠。陈望尝试运转【观测】,反馈回来的画面像是信號不良的电视,满是雪花点。
这是全方位的压制。不只是能力,连身体的反应速度、思维的敏锐度都受到了影响。周家为了今晚这场宴席,下了血本。
“周崇山带了六个人。”开车的赵昊忽然开口,“除了周镇岳负责镇场,还有五个——三个是周家从小培养的护卫,练的是合击之术。一个是周崇山的侄子周明远,你见过。还有一个是周家从终南山请来的『客人』。”
“客人?”
“嗯。道门的人,姓林,五十来岁,气度不凡。周崇山对他很客气。”赵昊从后视镜看了眼陈望,“老爷子推测,这人是周家用来『验货』的——验你的成色,也验罗盘的成色。”
陈望没说话。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江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著江水特有的腥味。对岸是江城的南岸新区,高楼林立,灯火辉煌。那里是周家的大本营。
听雨轩就在南岸的江畔公园深处,是一栋仿古园林建筑,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接待特定客人。
七点三十分,车在听雨轩门口停下。
门是两扇厚重的红木门,上面钉著铜钉。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西装的护卫,气运都是精锐的淡金色,腰侧微微鼓起——带著傢伙。
赵昊下车,对陈望说:“我只能送到这儿了。进去之后,靠你自己。”
陈望点点头,推开车门。
就在他一只脚踏出车外的瞬间,怀里的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预警,而是……兴奋?像是饿了几天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陈望稳住心神,下了车。
听雨轩的大门无声打开。
里面是个庭院,假山流水,古木参天。但此刻,庭院里站满了人——全都是周家的人。粗略一扫,至少二十个,呈半圆形散开,个个气运精悍,眼神锐利。
而在庭院正中央的石亭里,坐著三个人。
主位上的自然是周崇山,穿著深紫色唐装,手里盘著一串沉香木念珠。他头顶的气运陈望见过,暗金色如鼎,但今天那气运中央,多了一道垂直向上的金色光柱——那是家主权柄的显化,是周家百年积累的“势”。
周崇山左手边,坐著周镇岳,手里托著那枚镇运符的本体——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符籙,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此刻正散发著淡金色的光晕。压制力就是以这枚符籙为中心扩散开来的。
右手边,则是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五十来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他头顶的气运很特別:淡青色,呈三缕云气状,质感“清静无为”。但陈望注意到,在那清静的表象下,有一丝极隱晦的锐金之气——这道士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超然。
“陈望小友,请。”周崇山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望走进庭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儘管镇运符的压制让他感觉像在粘稠的胶水里移动。
二十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二十多把刀子在刮。气运层面的压迫更重,那些精锐护卫的气运连成一片,像一堵墙压过来。
陈望走到石亭前三米处,停步。
“坐。”周崇山指了指石桌前空著的那个位置。
石桌是整块的青石打磨而成,桌面光滑如镜,映著亭檐下的灯笼光。桌上摆著茶具,一壶三杯,茶香裊裊。
陈望坐下。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看著周崇山。
“这位是终南山青云观的林道长。”周崇山介绍,“道长云游至此,听闻江城出了位年轻的望气者,特意来见见。”
林道长微微頷首,目光在陈望身上扫过。那目光很奇特,像是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看到气运,看到灵魂。
“小友根基不错。”林道长开口,声音温润,“只是……气运染秽,根基有损。可惜了。”
“一点小伤,不劳道长掛心。”陈望说。
林道长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品茶。
周崇山这才看向陈望,眼神变得锐利:“陈望,上次在清雅茶苑,我开出的条件,你考虑得如何了?”
“我拒绝过了。”陈望说。
“我知道。”周崇山点头,“所以今天,我换了个条件。”
他拍了拍手。
石亭后的竹帘掀起,两个人被带了进来——陈望的父母。
陈望瞳孔骤缩。
父母穿著崭新的衣服,但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他们身后,各站著一个黑衣护卫,手按在二老的肩膀上。
“爸,妈……”陈望起身。
“坐下。”周崇山的声音冷了下来。
陈望盯著他,慢慢坐回石凳。手指在桌下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放心,二老很好。”周崇山说,“我让人从老家把他们接来,一路礼遇,安排住最好的酒店,吃最好的饭菜。只是……他们不太適应江城的气候,所以脸色差了点。”
这完全是睁眼说瞎话。父母脸上的惊恐,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周崇山。”陈望一字一顿,“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
“那是江湖规矩。”周崇山笑了,“我周家,不完全是江湖人。我们是商人,商人讲究的是达成目的。至於手段……只要有用,就是好手段。”
他身体前倾,盯著陈望:“现在,我的条件是这样。你交出罗盘,拜入周家门下,我立刻放了二老,还给你百年雷击枣木心治伤。你父母的晚年,我保他们富贵安康。你那位朋友张宸,我送他进周氏集团当高管。李青山的武馆,我捐一笔钱扩建。”
“如果我还是拒绝呢?”
“那就可惜了。”周崇山嘆了口气,“二老年纪大了,江城最近治安不太好。万一出门遇到个车祸,或者吃错了什么东西……唉,白髮人送黑髮人,人间惨剧。”
陈望没说话。
他在衡量。父母离他不到十米,但在镇运符的压制下,他就算全力爆发,也救不了人。那些护卫都是好手,周镇岳和林道长更不是善茬。
硬拼是死路。
妥协?
交出罗盘,拜入周家,从此做一条听话的狗?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別?
“陈望。”周崇山的声音放缓了些,“我知道你不服,觉得我在以势压人。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你有天赋,有能力,但你没有根基,没有后台。在江城,我周家就是天。”
“你抬头看看天。”陈望忽然说。
“什么?”
“我让你抬头看看天。”陈望重复。
周崇山皱眉,但还是抬头看了一眼——亭外夜空,乌云密布,不见星月。
“天外有天。”陈望说,“周家在江城可以称王称霸,但江城之外呢?江南之外呢?神州之外呢?周崇山,你真以为靠一枚镇运符,就能压住天下英豪?”
周崇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说得好。”林道长忽然开口,“小友见识不凡。只是……道理归道理,现实归现实。眼下这局,你怎么破?”
陈望看向他:“道长是世外高人,也要掺和这种俗事?”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林道长放下茶杯,“周家主对青云观有恩,我今日来,只做三件事:鉴宝、验人、镇场。鉴宝已毕——你怀中那罗盘,確实是『望气罗盘』真品,虽受损严重,但根基尚存。验人……小友心性坚韧,是可造之材,可惜走错了路。”
“何谓对,何谓错?”
“顺天应人谓对,逆天妄为谓错。”林道长缓缓道,“小友,你身负诅咒,强行催动罗盘,已是逆天。今日若再执迷不悟,恐有性命之忧。”
“那依道长之见,我该怎么做?”
“交出罗盘,拜入周家,求得一线生机。待诅咒化解,根基稳固,再图將来。”林道长说得理所当然,“这並非屈服,而是……以退为进。”
陈望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一个以退为进。”他抹了抹眼角,“道长,我且问你——若今日被挟持的是你父母,若今日被逼交出传承的是你青云观,你也会『以退为进』吗?”
林道长沉默了。
周崇山失去了耐心:“陈望,我最后问你一遍——交,还是不交?”
“交。”陈望说。
周崇山脸上露出笑意。
“但有个条件。”陈望继续说,“让我亲手把罗盘交给你。这是祖传之物,我要亲手了断这段因果。”
周崇山沉吟片刻,点头:“可以。”
陈望从怀里取出罗盘。
青铜罗盘在灯笼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盘面上的纹路晦涩难辨,边缘处有暗红色的锈跡——那是歷代使用者的血浸染而成。
他双手托著罗盘,起身,走向周崇山。
一步,两步。
镇运符的压制越来越强。罗盘在手里微微震动,像是在反抗,又像是在积蓄力量。
第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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