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著陈泽宇，正睁著一双好奇的眼四下打量，嘴里不住地嘖嘖称讚：“气派，真是气派！”

吴明豪紧隨其后，腰背挺得笔直，神色端凝。

林沐雪却是不急，只閒閒地倚在门边。

目光掠过院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又扫过阳光下神采各异的几人，唇角微牵——眼前光景，倒恰似一幅笔致疏朗的写意画。

“这幅画，独缺一点睛之笔了。”宋正楠似有所感，回头温然一笑。

林沐雪闻言，这才举步走了进来。经过汤伟凡身侧时，这位素来散漫的襄国公之子，目光敏锐地在她与宋正楠之间飞快一扫——他清楚地捕捉到，因著宋正楠那句隨口笑语，这位向来清冷的林家小姐颊边，竟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嫣红。

汤伟凡虽素有“花心”之名，此刻却不敢有半分造次。

眼前这位林小姐清冷如霜，他可不愿轻易招惹；更何况她身后那位靖海侯的实力，丝毫不逊於自家那位令他头疼的父亲……

高志诚见万事屋眾人到来，目光在林沐雪身上略微一顿，对她的到来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旋即恢復如常，沉声道：“聂凡軻，汤伟凡……”

“到。”两人此次倒是异口同声。

“往后一个月，便有劳万事屋的各位了。”高志诚视线转向两位新人，“聂凡軻、汤伟凡听命，自今日起，你二人隨万事屋进行为期一月的培训。万事屋便是你们的学堂，而我——便是你们的指导老师。”

汤伟凡微微一怔，隨即朗声应道：“明白！”

聂凡軻只是平静頷首，仿佛置身何处，於他而言並无分別。

汤伟凡已是跃跃欲试，上前一步，俊美的脸上绽开明朗的笑容，朝著眾人拱手：“万事屋的各位……不，该称同学……哎，还是叫老师吧！”他笑意更深，“我叫汤伟凡，虽说书院里大家想必都认得我这张脸，但该有的礼数不可废……”

他略顿了顿，抬手拂了拂额前並不存在的散发，语气里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自嘲：“我嘛，除了生得好看些，倒也没什么太大的缺点……”话音未落，他眼中竟真的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黯然，“若真要说有何不足，便是这颗天生的『花心』，令我难以对一事一物专注长久。”

陈泽宇目光微动，眼底一抹金芒悄然闪过，那片刻的黯然並非作偽。这汤伟凡看似轻浮，內里却另有一番真诚，倒是合他的脾胃。

“不过，”汤伟凡语调復又轻快起来，“倒也因祸得福。正是这『花心』，令我自行觉醒了『花心体质』，学什么都快，只是样样难精……后来藉助觉醒石，得了『元素精通』之能。可惜，『花心』依旧，仍是博而不专，难以深入。”

高志诚適时抬手，止住了他愈发奔放的言辞。看著眼前这俊美夺目却又言辞跳脱的年轻人，心下恍然——难怪他风流之名在外，却从未见与谁真正缔结情缘。这般心性，寻常女子怕是当真消受不起。

聂凡軻待他言毕，方上前一步，言简意賅：“聂凡軻。家父聂飞雨。自行领悟『阵法』，觉醒石得『灵体』之能。”语声平稳，毫无冗余。

就是这么简单，仿佛什么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陈泽宇见二人都坦然道出能力，心下亦无隱瞒之意——何况在明眼人前，本也藏掖不住。

遂將自身所悟“乾坤卦术”、“灵犀术”，及新近觉醒的“洞虚道眼”一併道出。

他这般毫不避讳，倒引得几人面露惊异，连聂凡軻都难得地多看了他两眼。

吴明豪与林沐雪则未再多言。前者事跡早已“人尽皆知”；后者只淡淡道出“明月剑心”、“元素亲和”与“看破”之能，清冷的眸光扫过，便让汤伟凡暗自庆幸未曾唐突——这位林家小姐的战力，他自问绝难轻易招架。

宋正楠闻言，乐呵呵地接口，语气轻鬆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我嘛，自行领悟了个不怎么中用的能力，唤作『阴阳通灵』——听著唬人，实则不过是能与另一边的朋友说说话，帮他们了却些未竟的心愿，算是接住那些阴阳两隔的『无助』吧。

“至於后来借觉醒石得的『通明剑心』，倒是让我用剑时顺手了些。”

自行觉醒都能说明一个分量，则是全靠自己感悟打破。

聂凡軻沉静的目光在宋正楠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汤伟凡也收起了几分玩笑神色，眼中流露出真切的好奇。

“好了好了，被你们这群小年轻弄得，倒显出几分热血来了。”高志诚適时开口，打破了因宋正楠话语带来的微妙沉寂。他目光扫过眾人，平静地报出自身根底：“高志诚，二十有八。自主觉醒『暗影潜行』，后借觉醒石获『高级感知』。”

此言一出，吴明豪倏然抬头，目光复杂地望向高志诚。他原以为对方是凭藉觉醒石这把“钥匙”才踏入此门，未曾想竟是自行破开壁垒，其中艰辛与天赋，不言自明。

宋正楠与林沐雪则微微頷首，心下瞭然。“高级感知”辅以“暗影潜行”，高志诚简直是天生为追踪与隱匿而生的好手，无怪乎能成为吴明豪的绝对克星。

宋正楠更是恍然，上次在万事屋高志诚能被吴明豪察觉，恐怕是刻意为之，放了水。

陈泽宇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看向高志诚时，眼底却有一抹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在他悄然运转的“洞虚道眼”下，高志诚周身气息虽沉稳內敛，却隱约缠绕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色彩，仿佛承载著一段不为人知的沉重过往。

聂凡軻也多看了高志诚一眼。龙国仅有的两位“暗影潜行”觉醒者皆在於此。

而汤伟凡，思绪已然飘远，开始天马行空地幻想：若自己得了这般潜行感知的本事，京城那些需要“帮助”的“失足少女”们，岂不是……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旋即又赶紧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