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稚子蒙尘,烈焰焚邪 京城有那么一座万事屋
朱雀大街小巷·午
秋日的阳光带著恰到好处的暖意,慵懒地铺洒在青石板路上。此刻,正是京城各大学院午休的时辰,街巷间流动著少年们短暂休憩的閒適气息。
巷角僻静处,赵子轩静静看著妹妹小口小口吃著冰糖葫芦。那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映得妹妹赵苗苗的笑靨格外甜暖。这笑容仿佛有种奇异的力量,总能將“孤儿”二字带来的清冷与孤单悄然融化。
虽说龙皇陛下仁德,大开学院之门,供天下学子免费读书,但日常用度总需自己设法周全。男孩早早就懂得了这个道理。
“哥哥,紫鳶姐姐今日还会来么?”苗苗舔著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问,眼里藏著显而易见的失落,“她答应过,今天会给我们带西街的桂花糕……”
赵紫鳶——那位在朱雀大街无人不知的钦天司总司队长,一身红衣烈烈如火,行事作风更是雷厉风行。
却很少有人知道,在这颯爽利落的外表之下,她对这条街上几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总存著一份不经意的、恰似这秋阳般的照拂。这份恩情,连同“赵子轩”、“赵苗苗”这两个名字,都如同种子般深植於少年心底,让他暗下决心,定要努力成长,成为足以回报她的栋樑。
“紫鳶姐姐定是被公务绊住了。”赵子轩轻声应著,目光却也不由望向空荡荡的巷口,心底那丝惦记沉甸甸的,“她是钦天司的队长,要抓坏人,很忙的。”他像是在安慰妹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牵起苗苗的手。“走吧,该去学堂了。说不定……明天她就来了。”
他正想著今日的课业,脚步不免急了些。在一个街角转弯处,冷不防撞上了一个坚硬的高大人影。
“唔!”
赵子轩被反作用力撞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將苗苗死死护在身后,抬头望去。
只见那人一身华贵锦缎,面色却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白,眼窝深陷,一双三角眼仿佛总是半眯著,泄露出几分涣散又锐利的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型,较常人更显尖削,配上那副掛在脸上、弧度僵硬又极不协调的笑容,让人无端地心生寒意。
正是京城里有名的紈絝,王世书。
王世书低下头,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逡巡,那眼神像是隔著毛玻璃在看什么,焦点游移不定。他嘴角扯动著,声音时而含糊时而尖利,仿佛脑子里有两个人在吵架。
“哦……小朋友……没事儿,没事儿……走路要看路啊,乖……”他喃喃著,声音忽又陡然一转,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哪个不长眼的小畜生,敢往爷身上撞?!骨头痒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他眼神又瞬间涣散开,恢復了那种诡异的“慈和”,伸出手似乎想摸摸赵子轩的头,指尖却在微微颤抖:“不怕,不怕呵……哥哥不是故意的,对吧?好孩子……好孩子都该乖乖待在家里,別出来乱跑,外面……外面坏人可多了……”
赵子轩浑身绷紧,他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金属与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他不敢答话,只是死死地盯著王世书那双混乱不堪的眼睛,紧紧抿著嘴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王世书涣散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两个孩子腰间——那里摇曳的香囊上,赫然绣著一个清秀的“赵”字!
这一瞥,如同冰水浇入滚油,瞬间点燃了他脑中交战的硝烟。
左脑在尖叫,充满了厌恶与暴戾:“哼!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討厌气息!是赵紫鳶!那个碍事的女人!阴魂不散!”
右脑却发出迷醉的囈语,带著垂涎的颤音:“不……不对!是香的……诱人的……甜得发腻……让我想想,想想……”他用力吸著气,仿佛真在空气中捕捉那香囊带来的、独属於赵紫鳶的清雅气息,眼神时而迷醉,时而暴戾,“对……是这味道……是……很美味……非常……美味……”
他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內剧烈扭曲,仿佛两个意识在颅腔內疯狂廝杀,爭夺著主导权。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闭嘴!你这蠢货!”他似乎在呵斥自己,语气急促而混乱,充满了自我驳斥与癲狂,“那是药材!是標记!是……是最上等的『材料』!哈哈哈哈!”
最终,那垂涎的、带著毁灭意味的囈语似乎占据了上风。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被闻讯赶来的王昭阳和王文波一左一右架住。
王世书正死死盯著赵家兄妹离去的方向,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激得勃然大怒,脖颈上青筋暴起,猛地扭过头,眼中是未散的戾气:“王昭阳!王文波!你们干什么?!放手!”
他奋力挣扎,像一头被触怒的困兽。然而,下一刻,他挣扎的动作却突兀地停住,脸上那狂怒的神情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瞬间垮塌,又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速率重新堆砌起来,化作一种近乎諂媚的、扭曲的笑容。
他侧过脸,用一种黏糊糊的、带著诡异亲昵的语调,对著左边的王昭阳含糊低语:“堂弟……做得好啊……做得好!真是……我的好兄弟……”
在这片刻的混乱间,赵子轩已拉著嚇坏了的苗苗,疾步退开,混入人群,消失不见。王世书被半架半拖著,踉蹌离去,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情绪和那令人不寒而慄的、混合著憎恨与贪婪的疯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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