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稚子蒙尘,烈焰焚邪 京城有那么一座万事屋
……
朱雀大街钦天司总司·午
日光偏移,將窗格的影子拉得更长,静静投在青石地面与堆叠的卷宗上。值房內,赵紫鳶独坐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摊开的那份《京城人口失踪案》卷宗,脑海中反覆推敲著清晨再探现场时捕捉到的每一丝异样气息、每一处被刻意抹除却又因仓促而露出的挣扎痕跡。
並非全无头绪,只是这线索如同蛛丝,细韧却难以一把攥住。
“唉……”她轻嘆一声,將身子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那副在人前雷厉风行的外壳悄然鬆动,泄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说好今日给子轩和苗苗送月钱和桂花糕的,又食言了。”
想到那两张稚嫩脸庞上可能浮现的失落,她心头便是一紧,一股混合著愧疚与怜惜的情绪悄然瀰漫。
隨即,她又甩甩头,像是要驱散这片刻的多愁善感,嘴角却勾起一抹属於她自己才懂的、精打细算的笑意,“好在高司长允了额外酬劳,下次便能多给他们捎些好吃的和笔墨了。”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下属恭敬的通报声。
“赵队长。”
一名队员快步而入,將一份新的卷宗双手呈上,语气带著办案人特有的利落与审慎:“刚得的消息,朱雀大街王家那位,王世书,午间於西街口当街失控,形同疯魔,惊扰了不少路人。我等循例追查其近日行踪,发现……此人之活动轨跡与部分失踪案发生之时地,存在蹊蹺重合。虽无实证,但其嫌疑,不容忽视。”
赵紫鳶眸光骤然一凝,如同淬火的寒铁。她接过卷宗的速度快了几分,指尖甚至带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风声。
迅速翻阅间,她的眉头越蹙越紧,不是因为案情复杂难解,而是因为这卷宗上所载的王世书之行径,与其说是隱秘的罪证,不如说是一种近乎癲狂的、不加掩饰的张扬。
而当“惊扰幼童”、“疑似追逐两名佩戴赵字香囊之小童”等字样,如同烧红的铁针般刺入她眼中时,她敲击桌面的指尖驀然停住,周身那片刻的柔软瞬间敛去,被一股冰冷的寒意取代。
王家……竟已囂张至此了么?
下属垂首静立,等待著她的示下。却见赵紫鳶缓缓合上卷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却並非看向下属,而是投向窗外朱雀大街那车水马龙、看似太平盛世的景象,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事,我已知晓。此份卷宗,暂由我亲自跟进。”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有些帐,得亲自去算,才够清楚。”
下属心神一凛,当即领命:“是!属下明白!”隨即躬身退下,不敢再多言半句。
值房內重归寂静。赵紫鳶指尖轻轻拂过卷宗上“王世书”三个字,眼神冷冽。
公务是公务,私怨是私怨。但嚇到了她赵紫鳶护著的人,这笔帐,就不能简单地按公务来算了。
这麻烦,她找定了。
……
与此同时钦天司总司的堂厅內。
总司长高志坚如山岳般端坐於主位,日光透过窗欞,將他腰间那枚象徵至高权柄的铂金色腰牌映照得凛然生威。
他那张刚毅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目光垂落时,在案头那份《京城人口失踪案》的卷宗上凝驻片刻,泄露出此事非同小可。
而在他身侧半步之遥,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静立於光影交织的明暗界线处,仿佛本就是这室內陈设的一部分。
正是高志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