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是误会 三道山
“我认为分析文章与写文章是一回事!”王林认真地说,“不確立主题思想,就不能下笔写文章;反过来,脱离主题思想,文章的分析,包括段落分析,就没有意义。每一篇文章,不管它写得多么好,不管它写了多少段,多少话,多少字,其实,它就是一堆材料,是一堆经过加工整理了的材料。文章为什么只用这些材料,这些材料为什么如此排列,为什么有的材料很简短,而有的材料却细腻详实,不都是主题思想的需要吗?因此,只有弄清楚了文章的主题思想,对文章材料的分析才有意义,分析起来才既顺畅又有趣味。所以,我在设计教学过程的时候,就是先让学生总结出主题思想,之后,所有的课堂学习全部围绕它展开。这样,思路自然清晰,重点自然突出。”
“你说的没错,可问题是,你刚拿起文章,还没读,还没一段一段地看,主题思想就先自己冒出来了?”
“噗嗤!”不知道是谁,笑出了声。
王林没理会这个嗤笑,解释道:“晋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开始的时候就说这是误会。我们现在谈的是教案,也就是教学过程,不是教学之前的过程。”
晋永宽被气乐了:“王林,你別绕弯子好不好?怎么又扯出教学之前的过程了?哪儿挨哪儿啊!”
“我没绕弯子。您所关心的段落划分、段落大意分析,全在我的教学之前就进行完了,不在我的教学过程中,我为什么要写它们呢?”
晋永宽坐直了身子:“你是说让学生在课前分析?”
“对!”
晋永宽把手一扬:“打住!离开老师的指导,学生自己怎么可能准確掌握文章的主题思想呢?”
王林笑了:“晋老师,您是语文专家,您可以做一个实验,让学生认真读三遍,看他们能不能大概说出作者写的主题是什么?我不需要他们准確掌握,大概就行,我们还有课堂教学呢。”
“这……要说大概,应该差不多。”
潘迎杰冷笑一声:“说了半天,还是要先读啊!”
王林不客气地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不让读了?而是不安排课上读。”
“行,依著你!”晋永宽接过来说,“其他几个基础环节呢?全部没用了?”
“有用!但我认为,同样没必要在课堂上展示。这些环节一般需要5到10分钟左右,5到10分钟,学生有可能分析两个以上的重要问题。再说,我教的学生不是小学低年级的孩子,不是以识字为主,课堂45分钟极其宝贵,我要確保学生始终在重点问题上学习。”
“也在课前进行?”晋永宽问。
“对,课前预习。”
“预习需要多长时间?”
“20分钟足够。”
李会敏插了话:“好一个『20分钟足够!』他们光学语文,把別的学科都放弃了得了!”
又是一片鬨笑。
王林轻轻摇了摇头,但没继续反驳。
晋永宽以为王林理屈词穷了,问道:“你怎么不说了?”
王林心一横:“好,我说!一般情况下,我一周讲两篇课文,预习要用40分钟,而一周的早读时间是每天45分钟,六天就是270分钟。语文和英语各得135分钟,40分钟不足135分钟的百分之三十!各位领导,语文预习,怎么就侵害了其他学科的利益了?”
眾人哑口无言!
张得文同样是语文教师,对王林的做法很感兴趣,於是问:“王老师,你是怎么指导预习的?”
“我的做法是:首先明確预习的主要內容和基本要求,然后教给学生预习的方法和步骤。他们知道做什么了,会在规定时间內完成任务,我只需要抽查而已。隨著他们逐步养成预习习惯,抽查的次数逐渐减少。学生学会了预习,他们在正课学习的时候会轻鬆很多,课后作业完成起来,也会又好又快。因此我要说,从长远看,预习不仅不多占用学习时间,而且能极大提高学习效率,增加学习兴趣,百利而无一害!”
贾功田和张得文都频频点著头。
晋永宽无言以对了,但眼睛里充满了不甘,把王林的教案一推:“领导们提问吧!”
郝个秋听得十分仔细,从內心里觉得王林说的有道理,可是,刚才还那么坚决地否定,现在如何抹得开情面?所以,他避开眾人的目光,假装续水,起身进里屋了。
眾人不知,郝个秋之所以放不下对王林的成见,是因为他坚定地认为,向教育局举报他的那封信是王林写的,现在不用说见到王林这个人,就是一听王林的名字,心里就厌恶得不得了。
张得文看向贾功田,贾功田搓著双手,笑呵呵地对王林说:“王老师年轻有为,敢於突破,善於创新。好,继续努力!我们还有別的事,你先回去吧。”
张得文问晋永宽还有要说的吗,晋永宽摇了摇头,没说话。他把刚刚在《教案检查记录表》上填写的“不合格”三字划去,改成了“可”。
贾功田给张得文使了个眼色,张得文敲开里屋的门,把郝个秋招呼了出来。
会议继续进行。
张得文说:“各位,下面进行第二项议程。有个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今天决定下来。前天贾校长去教育局开会,教育局给了三个涨工资的指標。咱们全校共三十三个正式教师、职工,正好十一比一,这三个人怎么產生啊?经领导研究,还是由教研组长会投票决定。
“我多说几句啊。以前,这类重大事项都是领导直接討论决定的。今年7月份郝校长主持工作的时候,出台过一个决定,叫加大中间层次的权利,就是把教研组,变成教导处组织教学的行政性单位,教研组长有检查权、指导权和奖罚权。这个决定光公布了,没实行过。贾校长说是不是好办法,一试便知。他还强调:教研组长是教师的代表嘛,让教师代表决定,比我们三个领导决定强,老师有意见也好交代。郝校长,是这么回事吧?”
郝个秋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是!”
张得文说:“下面就请贾校长给大家传达有关文件。”
贾功田拿起文件,朗读了一遍。
贾功田解释说:“文件的主题思想,就是落实省政府关於对优秀教师进行奖励的决定,说白了,就是给优秀教师涨工资。优秀教师的条件共五条,大家也听了。指標嘛,很少,只给了咱们三个。大家討论討论,看看这三个指標,是先圈定候选人再选举呢,还是直接无记名投票?李老师,你说说。”
李会敏说:“文件定的虚,怎么评啊?总不能让我们蒙著箍子隨便写人名吧。除非学校定个硬槓,要不然没法评!”
张得文说:“李老师,什么样的硬槓好,你建议一下嘛。”
“行啊,先划定范围,比如歇长期病假的,就不能抢指標。”
“老李,你这话太有指向性了。”晋永宽半开玩笑地说。
“我指向谁了?”
“还能有谁啊?不就是李校长、康书记等老一辈吗?”
“你別挑拨矛盾啊,我的意思简单:老请假的、出勤率低的,不能考虑!”
晋永宽说:“我赞成。普通老师中,有七八个爱请假的,他们都是每个月请五六天、十来天,一年下来,即便不算歇长期病假,总日子也不短吧?”
贾功田笑道:“李老师的建议很好,继续往下说。”
“我建议按工龄排顺序!”李会敏不客气地说。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晋永宽、李士绅相继表了態。
张得文问:“你们几位呢?”
潘迎杰举了举手:“按工龄排,我没意见。不过,咱们学校上岁数的老师,大多数教的是小副科,工作量也不大,这就不合理了吧,对不对?”
张得文说:“那你说个意见。”
“我的意见就是按文件规定执行。说条件定的虚,虚怎么了?说明上级领导早考虑好了,不能定得太实,太实了就成明的了,还评个什么劲啊?对不对?”
张得文说:“我分析李老师的意思,可能是太虚了不好把握,容易走偏。”
潘迎杰把眼一立:“偏不了!我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这点水平还没有?对不对?”
“那你做个示范,你要评,评谁?”
“你还別將我,咱张口就来!”说完,潘迎杰一指在场的三个人:“晋永宽老师、李会敏老师、李士绅老师。”
眾人大笑!
张得文说:“你说的这三位,不正好是按工龄排的吗?”
潘迎杰说:“错!你这是误会。我没有按工龄排,我是按五项条件评的。如果正好一致,那也是巧合,对不对?”
“对,对,你就是常有理!”
“不是常有理,我是说……”
郝个秋不耐烦了,打断道:“行了,少说两句,听张主任的!”
张得文拍了拍潘迎杰的手臂,以示善意,然后看著晋永军:“晋老师,你还没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