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福无双至生有伤戚 百者异能录
“让开!快让开!”
“救人!救人啊!让一让!”
几乎要划出火星的急救床滑轮伴著呼喝,如发疯野牛,蛮横地衝散走廊里惊惶的人群。
“他的心臟怎么还有旧伤?”
“心率下降了!”
“肾上腺素!”
“再快一点!”
医生护士们爭分夺秒地抢救著床上的迟远庭。
王鹤屿只能在一边跟跑,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砸在地板上。
他不敢相信,明明上一秒还在眼前板脸无言的迟远庭,下一秒便成了床上这个意识模糊的血人——脑袋肿著大包,紫的青的血管狰狞凸起,仿佛隨时会爆掉一样。
“迟远庭,迟远庭,你醒醒!別睡!求你了。”
极度的悲痛让王鹤屿视线模糊,被闪避不及的路人绊了一个趔趄,落在病床后。这一摔,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名字。
“李子衿……对,李子衿!她一定有办法。”
王鹤屿慌忙从兜里翻出手机,不顾喉咙里冒烟般的干灼,咬咬牙奋力重新追上疾驰的队伍。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
“李子衿,是迟远庭……迟远庭又快不行了,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他,救救迟远庭!”
听到声音的瞬间,王鹤屿心底紧绷的那根弦彻底崩断,积压的情绪决堤而出,对著手机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李子衿正在拆绷带的手驀然一顿。她没有立刻回应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沉默地將手机拿到眼前,指尖轻点,开启了通话录音。
“你们在哪里?”
“医院!禾春区人民医院!你快来,迟远庭……迟远庭都要死了,赵叔也……赵叔也伤得好重!”
嘣!
李子衿眉头一蹙,胳膊上未拆完的绷带隨之崩裂数段。
“说清楚点。”
“是赵叔和迟远庭……赵叔的眼睛被弄瞎了,手也没了……迟远庭,迟远庭被他们打的不成人样了!李子衿,怎么办啊李子衿!”
王鹤屿泣不成声,几句话被哭泣填塞得支离破碎。糟糕的情况让李子衿陷入一片沉默。
“病人醒了!”
王鹤屿猛地扭头,看见迟远庭颤动的眼皮缓缓睁开一条缝,露出来眼眶內充血空洞的眼睛。
他心里一阵绞痛,慌忙用胳膊抹了把脸,扑到床沿嘶声喊道:“迟远庭!你坚持住!我还没有带你去李子衿的厂子里看看呢。”
一旁的护士本想出声提醒王鹤屿克制自己,却被医生一个沉重而惋惜的眼神制止,所有动作和话语都凝固在空气当中。
“李……子……”
迟远庭的声音细若蚊吶,王鹤屿立刻俯身,將耳朵凑到他唇边。
“李子衿……”
“李子衿,李子衿在这里。”
王鹤屿听到了迟远庭的呢喃,急忙將手机免提打开,紧紧贴到迟远庭的嘴边。
李子衿根本听不到迟远庭的声音,只能依著王鹤屿的话语,强压著翻涌的心潮开口:“我在。迟远庭,你说。”
“我的……身体……我清楚……你茫遥(们要)小心……他能……用……他用的shi sou——”
“迟远庭?迟远庭?迟远庭!你的三道光呢?不是很牛逼吗?快醒醒!迟远庭!”
王鹤屿的哭腔染上了绝望。
“病人头部、腹部遭受重创,心臟还有未愈的伤口。”医生的声音无奈而克制,“实话说,能坚持到现在,已经……”
王鹤屿痛苦的嚎啕透过话筒传来。
电话这头,李子衿颤抖的手已然定格。她没有再听下去,指关节微微发白,重重按下了屏幕上的红色按键。
幸运並非时常眷顾世人。上一次,迟远庭从死亡边缘爬了回来;而这一次,命运的深渊將他彻底吞噬。
7月9號,上午10点08分,迟远庭,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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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市,百清区公安大楼,7.1专案组指挥中心。
案发现场的照片和关係图谱仍在白板上死死钉著。桌子间的垃圾桶內已被咖啡杯和外卖盒堆积爆满。连番筛查之下,周边街道的监控画面已看得人双眼乾涩,人员排查名单更是被划改得面目全非。
早晚各一回的信息匯总,一次次从柳暗花明坠入僵局,反覆消磨著所有人的心气。有的成员在工位上小憩片刻便会猛然惊醒,线索啃食的太多,梦中的自己甚至代入了被害人的视角。
此刻,坐镇中心的是副组长宋廖。
这位百清区公安局的副局长,在案发后临危受命,紧急兼任了刑侦支队队长,是这里实际的主心骨。而总揽全局、调配资源的组长尹峰,此刻正在外奔波,並不常驻於此。
他抬腕看了看表。
10点38分。
案发后的72小时是黄金时间。可最后一起案子从报案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十多小时。雷佳律的下落到如今仍是个谜。警犬一路跟到溶洞內便迷失了方向。
更不用提更早发生的案子了。已经有多久没有碰到这么难啃的案子了?
他摸了摸兜,隨后推开椅子,起身出了门。
隨禾春区公安局局长路家顺而来的年轻警员的目光被宋廖离开的身影牵著走。他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凑近路家顺低声问:“局长,他怎么又出去了?”
站在他身后的路家顺头也没抬,仍在快速过目著手上的资料:“那是他心里犯愁,案子著急却苦苦没进展,总得发泄发泄。你和他共事少,不了解也正常。”
“是吗?但是我看咱们局里的前辈们都不抽菸的。”
“本来是抽的,”路家顺打了个疲惫的哈欠,嘴角勉强一勾:“后来被我的一个朋友劝了一顿,就都戒了。”
“朋友?”
年轻警员下意识追问。
路家顺並没有被他带偏,而是拍了拍小警员的肩膀。
“好好干活吧先。”
说著,他將手里的一叠资料放在桌上。
那是死者蔡冬永十多年以来的医疗记录。由於部分医院早年系统不完善,追踪这些信息花费了不少功夫。
目前全球大多数国家已明令禁止生殖性复製人,正规医院一般也不会明目张胆涉足。不过如果要获取最为关键的克隆者体细胞,医院无疑是最为方便的源头。
“再重点排查走访一下我画圈的这几家医院。查清楚在为蔡冬永体检还有献血过后的血液样本最终去向。”
“是。”
路家顺又拿起蔡冬永的日记本翻阅。
在所有的命案当中,只有蔡冬永有著写日记的习惯。
日记始於两年前,其內琐碎的日常生活记录,也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专案组排除了不少调查方向。
让路家顺印象最为深刻的两个日记片段在於案发前几天的7月3號和4號。
“7月3日。天气应该还会是晴。现在还不到凌晨3点,睡不著了。做了个梦,梦见有好几个自己,真够嚇人的。还梦到媳妇儿昨天在景明公园拍的那朵千燁花了。果然越丑的东西越让人忘不掉……
中午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后面好像又做了一场梦。梦里的人有好多个,都看不真切。但是有一个像是头头的人对我们说不要暴露。”
“7.4,晴转多云。那个人说的对,这种事情……绝不能暴露。”
单看这两篇日记与案件並无直接联繫。不过路家顺有些好奇,蔡冬永所说的不能暴露的事情,到底是指什么?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起来。他掏出手机,瞥见来电显示后眉头微蹙,隨即压著步子推门,身形没入走廊的热浪之中。
“餵?”
“头儿,又出事了。”
路家顺心头一紧。
“说。”
“花絳公寓发生了极其恶劣的重伤害案。我们来晚了,什么人都没见著。公寓住户大多是老年人,年轻人都上班去了,没找到什么现场视频。最麻烦的是,现场电路也断掉了,所以监控画面只有斗殴前的两三秒……”
又没有监控,又是突然断掉的电路。
路家顺听到这几个字眼便有些窝火。
“但是,据我们询问的一些老人回忆,在混乱中能听到两个名字。一个是迟远庭,另外一个……是您的朋友,赵国安。”
路家顺呼吸一滯。
“你现在在哪儿?”
“还在花絳公寓。”
“等著,我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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