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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西岔雪夜,铜饰烫血

荒古的冬至,雪下得没有章法,卷著刺骨的寒风,往西岔沟的每一道骨缝里钻。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在这片冻土上,连远处的连绵山影都裹在昏蒙的雪雾里,透著一股万年不散的死寂与凶煞。西岔沟的土是黑褐色的,掺著不知埋了多少年月的枯骨碎渣,雪落在上面,融不了半分,反倒被冻土的寒气冻得愈发坚硬,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像是地底有东西在磨牙。

李砚蹲在守山屋的门槛上,冻得通红的手指反覆搓著掌心的裂口,血珠渗出来,一沾寒气就凝成细碎的冰粒,又疼又麻。守山屋是爷爷搭的土坯房,墙皮裂著宽缝,寒风顺著缝隙往里灌,吹得屋顶的茅草“呜呜”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屋角堆著半捆乾柴,却捨不得多烧——西岔沟的冬天太长,柴火要省著用,才能熬过这漫无边际的严寒。

就在半刻钟前,他在沟口的雪地里被赵虎一群人推搡打骂,理由简单又刻薄——他是西岔沟里唯一天生断脉的人,连最粗浅的玄歌都唱不响,连最低阶的兽魂气息都感知不到,是全村人公认的“西岔废柴”。

西岔沟不是普通的山沟。村里的老人都口耳相传,这片土地底下埋著上古玄师的陵寢,藏著能呼风唤雨的玄术传承,还有一道镇压了万年的凶煞。沟里的人世代以守山为生,大多能觉醒一丝玄脉,唱几句粗浅的玄歌,哪怕成不了真正的玄师,也能凭著这点本事抵御山间的寒气与野兽。唯有李砚,自小到大,任凭爷爷怎么教,怎么引气,他的体內都没有半点玄脉的动静,就像一块没有生气的冻土,连山间的灵韵都不愿亲近。

“呸,断脉的废物,也配守著西岔沟的古墓?”赵虎的嗤笑仿佛还在耳边迴响,那小子仗著自己觉醒了一丝狼形兽魂,成了村里玄歌徒的头目,平日里最爱带著几个跟班欺负他,“等族老们找到了玄师传承,第一个就把你赶出西岔沟,你连给古墓守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当时赵虎一脚把他踹在雪地里,冰冷的雪水灌进衣领,冻得他浑身发抖。他想反抗,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著赵虎一群人踩著他的后背,扬长而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著“废柴就是废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李砚垂著眼,往怀里紧了紧那枚铜饰板。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残片,边缘被岁月磨得发亮,表面刻著半只张角的牛形图腾,图腾的纹路里积著淡淡的黑垢,像是浸过千年的墓土。这是爷爷传给她的,说是李家世代相传的东西,也是西岔沟的“禁忌”——爷爷反覆叮嘱过,不许他把铜饰板拿出来,不许让外人看见,更不许靠近古墓周边的乱石堆,说是那里藏著会勾走魂魄的凶煞。

以前他不懂,只当是爷爷老糊涂了,恪守著祖辈的规矩。可刚才被赵虎推倒时,掌心正好按在铜饰板上,那一刻,他竟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顺著掌心的裂口往体內钻,只是那暖意太过微弱,转瞬就被刺骨的寒气淹没,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砚娃,发什么呆呢?”

屋门被推开,爷爷裹著一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走出来,手里攥著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刀身上还沾著些许墓土与冰霜。爷爷的头髮和鬍鬚全白了,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西岔沟的冻土裂纹,可那双眼睛却很亮,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只是此刻,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李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声音有些沙哑:“爷爷,我没发呆,就是刚才……又被赵虎他们欺负了。”

爷爷嘆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掌心的老茧粗糙又温暖,抚平了他心底的几分委屈:“別跟他们计较,砚娃,他们懂什么。西岔沟藏著大秘密,不是谁都有资格守的,咱们李家守了这里千年,不是为了爭什么玄师传承,是为了守住脚下的土,守住那道不能破的阵。”

这话,爷爷从小到大跟他说过无数次,可他始终似懂非懂。什么秘密?什么阵?爷爷从来不肯细说,只说等他“到了时候”,自然会知道。

“爷爷,您又去古墓那边了?”李砚看著爷爷身上的墓土,忍不住问道。村里的族老们近来总带著玄歌徒去古墓周边巡查,说是近来夜里总听见古墓里有异响,担心是地底的凶煞要跑出来。

爷爷点了点头,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沉了下来:“嗯,不对劲,古墓的煞气越来越重了,阵眼好像有鬆动的跡象。今夜是冬至,阴寒最盛,你夜里別出门,就在屋里待著,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別开门,也別靠近窗户。”

李砚心里一紧,爷爷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凝重过,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铜饰板:“爷爷,那……那凶煞真的会跑出来吗?村里的人都说,古墓里藏著能吃人的怪兽。”

“比怪兽更可怕。”爷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被什么东西听见,“砚娃,记住爷爷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守住怀里的铜饰板,就算是死,也不能把它丟了,更不能让它落在外人手里。它是咱们李家的根,也是西岔沟的根。”

话音刚落,突然,远处的沟崖方向传来一声巨响——“轰!”

那响声震耳欲聋,像是地底的火山爆发,又像是上古凶兽的咆哮,震得脚下的冻土剧烈震颤,守山屋的土坯墙簌簌往下掉渣,屋顶的茅草被震得漫天飞舞。雪层瞬间被震碎,漫天雪沫子翻涌,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雪暴。

李砚猛地抬头,往古墓方向望去,只见原本昏蒙的夜空突然亮了起来,不是温暖的火光,而是一种泛著青黑的诡异光芒,裹著翻涌的黑气,从古墓的方向往上窜,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衝破冻土的束缚,挣著往天上钻。那黑气所过之处,连漫天飞雪都被染成了青黑色,透著一股刺鼻的腥气,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紧接著,一道尖锐的箭鸣划破夜空——“咻!”

那声音锐得刺耳,像是能穿透人的耳膜,李砚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就看见一道青黑色的光,从古墓的乱石堆里窜了出来,拖著长长的尾光,直往铅灰色的天空撞去。那是一支箭,一支锈跡斑斑的鸣鏑,箭身上刻著模糊的纹路,正是西岔沟世代相传的“引魂箭”,据说藏在古墓的核心,从来没有人能將它取出,更没有人能触发它的威力。

“不好!是鸣鏑现世了!阵眼真的鬆了!”爷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是饕餮煞气!地底的饕餮要破封了!”

饕餮?李砚心里一慌,他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上古时期,有一头名叫饕餮的凶兽,食量无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后来,上古玄师联手,將饕餮封印在西岔沟的古墓之下,布下了万年不毁的封灵阵,而李家的祖先,就是当年负责守阵的人。

“阵眼鬆了!是饕餮煞气!大家快回村!快躲起来!”

远处传来赵虎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夹杂著玄歌徒们的哭喊声与脚步声,显然,他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正连滚带爬地往村里跑。往日里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李砚也想跑,可爷爷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砚娃,別跑!你听我说,现在没时间了,古墓的封灵阵破了一道口子,煞气外泄,用不了多久,饕餮就会破封而出,到时候,整个西岔沟,甚至整个荒古都要遭殃。”

“那我们怎么办?爷爷,我们快躲起来吧!”李砚的声音发颤,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他只是一个天生断脉的废柴,连玄歌都唱不响,怎么可能对抗得了上古凶兽?

“躲不了,也不能躲。”爷爷看著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玉珏,塞进他的手里,“这是守阵人的信物,能暂时抵挡煞气。你带著铜饰板,往古墓后崖跑,那里有玄师留下的残阵,只要找到残阵的核心,就能暂时压制煞气,阻止饕餮破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能放弃,一定要守住铜饰板,守住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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