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西岔雪夜,铜饰烫血 上古西岔荒歌
“爷爷,那您呢?您跟我一起走!”李砚抓住爷爷的手,不肯鬆开。他只有爷爷一个亲人,不能丟下爷爷一个人在这里。
“我不能走。”爷爷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柴刀,眼神坚定,“我是李家这一代的守阵人,我要留在这里,儘量拖延时间,给你爭取机会。砚娃,你不是废柴,从来都不是。等你找到残阵,激活铜饰板,你就会知道,你身上肩负著什么。”
话音未落,沟崖方向的震颤愈发剧烈,一块磨盘大的冻土从山坡上滚下来,“轰隆”一声砸在守山屋的院墙上,院墙瞬间塌了一半,碎雪与泥土扑了两人满头满脸。刺鼻的腥气越来越浓,青黑色的煞气已经顺著沟谷往这边蔓延,所过之处,枯草瞬间枯萎,冰雪瞬间融化,又瞬间冻结成黑色的冰棱,透著诡异的凶煞。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煞气裹著腥风,猛地卷进院子里。李砚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青黑色的影子从雪雾里扑了出来,那影子约莫半人高,长著一双弯曲的黑角,獠牙外露,双眼是血红色的,身上裹著粘稠的黑气,每走一步,脚下的冻土就会冒出黑色的烟,显然是饕餮外泄的煞气凝聚而成的凶兽残魂。
那残魂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透著贪婪与凶残,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朝著爷爷扑了过去。
“小心!爷爷!”李砚失声尖叫,想要衝过去保护爷爷,却被爷爷一把推开。
爷爷举著柴刀,没有丝毫畏惧,朝著凶兽残魂迎了上去,嘴里还唱著一段晦涩难懂的调子,那调子低沉又沙哑,像是从远古传来的歌谣,带著一丝微弱的力量,试图抵挡煞气的侵袭。可爷爷年事已高,玄脉早已衰退,那点微弱的力量,在凶煞的残魂面前,就像是以卵击石。
“噗——”
凶兽残魂一爪子拍在爷爷身上,爷爷像是一片落叶似的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残存的院墙上,墙面再次坍塌,埋了爷爷半截身子。爷爷猛地呕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在冻土上,瞬间被黑气吞噬,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爷爷!”
李砚疯了似的衝过去,跪在雪地里,用力扒开身上的泥土与碎石,泪水混著雪水往下流,冻得脸颊生疼。他抱著爷爷冰冷的身体,声音哽咽:“爷爷,您別有事,您別丟下我一个人……”
爷爷艰难地睁开眼睛,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他怀里的铜饰板掏了出来,按在他的掌心,一字一句地说道:“砚娃,记住……铜饰板是阵盘……唱……唱荒歌……守阵……守西岔沟……”
话音未落,爷爷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脸上还带著未散的凝重与期许。
“爷爷——!”
李砚的哭声撕心裂肺,却被漫天的风雪与凶兽的咆哮淹没。就在这时,他掌心的铜饰板突然炸开一道刺眼的红光,瞬间驱散了周身的青黑煞气。铜饰板上的牛形图腾,像是活了过来,纹路里冒出滚烫的红光,烫得他掌心皮开肉绽,鲜血顺著图腾的纹路往下流,瞬间被铜饰板吸得一乾二净。
一股磅礴的力量,猛地从铜饰板里爆发出来,顺著掌心的血脉,疯狂地往他体內窜。那力量滚烫又霸道,衝破了他体內的桎梏,像是沉睡了万年的火山,终於迎来了喷发的时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內,原本沉寂的经脉,正在被这股力量打通,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正在凝聚起一丝浑厚的灵韵。
紧接著,一道沉得像冻土、宏得像山河的声音,直接钻进他的骨头里,钻进他的灵魂里,反覆迴响,挥之不去:
“玄歌起,魂归位;兽魂醒,封煞灵……”
那是荒歌的调子,是上古玄师的歌谣,是刻在铜饰板里,刻在他血脉里的传承。
李砚的喉间不受控制地震颤,下意识地跟著那道声音,低声唱了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又稚嫩,却带著一股穿透风雪的力量,隨著歌谣的响起,他掌心的铜饰板红光更盛,牛形图腾的虚影,缓缓从铜饰板里升起,悬浮在他的周身,散发著磅礴的威压。
那只扑过来的凶兽残魂,在荒歌的调子与红光的威压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开始簌簌发抖,原本凝聚的黑气,一点点被红光碟机散,被荒歌的力量净化,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散在了漫天风雪里,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李砚缓缓站起身,脸上还掛著泪水与雪水,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的眼神,却不再是往日的怯懦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决绝。他低头看著掌心的铜饰板,红光渐渐收敛,牛形图腾的纹路愈发清晰,而在图腾的旁边,一道模糊的鹰形轮廓,正一点点亮起来,透著淡淡的微光。
远处的古墓方向,青黑的煞气还在翻涌,鸣鏑的箭鸣还在迴荡,显然,更多的凶兽残魂正在甦醒,饕餮的封印,正在一步步破碎。
李砚握紧了掌心的铜饰板,又捡起爷爷掉在地上的柴刀,抬头望向漫天风雪中的古墓,喉间的荒歌,再次响起,声音越来越洪亮,越来越坚定,穿透了风雪,穿透了煞气,响彻在西岔沟的每一寸土地上。
“玄歌起,魂归位……守西岔,封煞灵……”
他知道,从爷爷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从铜饰板觉醒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被人欺负的西岔废柴。他是李家的后人,是上古玄师的传承者,是西岔沟的守护者。
今夜,西岔沟的雪,裹著煞气与悲歌。
今夜,少年的歌,承载著传承与希望。
而古墓之下,那沉睡了万年的秘密,那即將破封的凶煞,那横跨千年的玄师道统,都將在这荒古雪夜,隨著少年的荒歌,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