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皇帝与大將军的对峙 司马老贼,休动这个天下
“陛下,臣確认,义士王四肠胃中已无饭粒。”
阮籍捧著一只碗,血淋淋的麦粒装了一半。
曹璜看向司马昭,问道:“大將军可有异议?”
“无异议。”司马昭冷声回道。
脸色阴沉的嚇人。
也不知道到底该气皇帝不知好歹还是该气主谋擅作主张。
司马昭还不知道主谋是谁,手下人正在查,也不知道司马冀司马权两个已经跑路。
曹璜朝阮籍等人拱手,道:“请诸君为王四整理遗体。”
阮籍拜道:“王四,身残而志不缺,臣能为其整理遗体,荣幸之至。”
说完,看了眼司马昭。
你还不如个没卵子的呢!
彼其娘之……
司马昭太阳穴突突直跳,也不知道是骂谁。
阮籍等人清洗遗体,缝合创口,大堂里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比血腥味更重的是紧张。
没有人发出声音。
大堂內落针可闻,大堂外的吃瓜群眾也是嘴巴紧闭。
吱~吱~吱~
庭院中,蝉鸣阵阵,异常刺耳。
曹璜走到门口,看著华盖大树,说道:
“尹府庭中,有古槐数株焉……闻蟪蛄之流声,悲忠义之將泯;见螳螂之抱影,怯危机之未安……
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那堪玄鬢影,来对短歌行。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声音刚落,诸大臣拜道:“臣无能,累陛下受辱,请死。”
“臣有罪,求陛下开恩。”王恂的声音与眾不同。
司马昭正襟危坐,双拳紧握,几乎捏碎了骨头。
这篇文章,彻底挑明了皇帝与大將军的矛盾,又表示了皇帝的憋屈,同时借用太祖的短歌行表明了解决方案。
建安年间,太祖作短歌行二首,第一首以“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表明收纳英才的愿望,第二首表示了自己忠於汉室的决心。
皇帝用在这里,潜台词就是“你司马昭欺君太甚,朕不想忍了,如果你愿意忠心辅佐魏室,朕不予计较,否则……”。
委屈,刚烈。
所以大臣们齐拜,王恂求饶,而司马昭努力克制著自己。
不说话也是一种態度。
外面的人群越聚越多,尤其是太学生们,个个挎著剑,维持秩序的衙役军兵满脸紧张。
这要是起了衝突,定然天下震动。
扑通,田二跪倒在地,叫道:“陛下,小人认罪,是东武城侯府散吏金中指使小人的,他给了小人一锭金子,承诺事成后再给十两……”
“金子何在?”郭敞问道。
田二回道:“埋在水缸下面。”
“小人招。”李三叫道:“小人受东武城侯府散吏陈三指使,陛下饶命。”
“陛下饶命。”诸证人不断磕头。
东武城侯,司马权封號。
曹髦时,司马昭上演了九请九辞的大戏,狠狠地秀了一把,同时也让司马防后代人都获得了爵位。
面子里子俱全,风头一时无两。
曹髦一死,名声全坏,然而各人的爵位却依旧存在。
“陛下。”郭敞拜道:“臣请搜捕赃物,並逮捕金中陈三加以审讯。”
“准。”曹璜说道。
郭敞领命而出,刚出门,迎面有人拜下。
“太学生杜飞愿隨廷尉捉拿人犯。”
“愿隨廷尉捉拿人犯。”
呼啦啦拜了一片。
杜预眼角直跳。
作为司马昭的妹夫,他天然属於司马党,然而杜飞的行为,妥妥滴帝党。
当然,杜飞代表不了京兆杜氏,但是成百上千的太学生,总有可以影响其家族立场的。
“人心所向,大將军难矣。”杜预暗嘆。
“多谢诸君援手。”郭敞朝太学生回了一礼,说道:“请诸君助廷尉属官捉拿人犯,搜检赃物。”
“愿助廷尉。”诸生高呼。
有太学生帮助,郭敞信心十足。
如果只是廷尉属官,司马权定然阻拦,说不得就要付诸武力,凭廷尉这些人真不一定打得过。
有太学生开道,司马权不敢发疯。
万一呢?
司马昭开口说道:“司马,派兵隨行护持,勿使太学生受伤。”
“唯。”大將军司马胡奋转身出门。
曹璜看向三公九卿,说道:“诸卿,明日方见分晓,且回去休息。”
“陛下……”高柔犹豫片刻,说道:“臣无碍。”
想去后面劝皇帝大事化小,然而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皇帝必须给王四报仇。
忠义之士不怕死,却怕自己的死亡不能给皇帝带来利益。
而现在劝皇帝息事寧人,不但伤了皇帝的脸面,更伤了天下忠义之士的心。
皇帝拉著林雄走到座位上,说道:“君且坐朕左首。”
“奴婢不敢。”林雄惶恐地说道。
“死且不惧,坐又何惧?”说著,曹璜將林雄按著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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