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皇帝与大將军的对峙 司马老贼,休动这个天下
林雄不断抬头看著皇帝,想动不敢动,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
明显的不自在。
林雄这样的人,自小接触的教育就是人有贵贱之分。
曹璜轻轻拍了拍林雄,说道:“今夜漫长,朕与君同守。”
“陛下。”郑袤说道:“此事已无疑义,无需再损性命。”
林雄说道:“非確凿,不足以为铁案,臣不惧死,请陛下莫以臣性命为念。”
曹璜看向墙壁,说道:“看墙上石灰洁白,实乃千锤万击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閒。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再看庭外竹,又有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君与王君,当为清白侯与坚劲侯。”
林雄拜道:“奴婢谢圣上恩赏。”
“启奏陛下。”浑身血跡的阮籍过来拜道:“臣等已整理王君遗体。”
“有劳诸君。”皇帝看向王四遗体,说道:“且置王君於此,朕与其共待真相。”
“陛下,真相已然明白,无需如此。”郑袤再劝。
曹璜冷冷地说道:“司空以为真相已白,天下人未必如此。”
郑袤看向司马昭,嘆了口气,闭口不言。
皇帝在等司马昭低头认输。
当眾!
司马昭能当眾认输吗?
当眾认输的代价不只是名望,最起码要搭上司马权的性命。
司马权可以死,却只能死在司马氏族规之下,绝不能死於国家律法之下。
司马权会被皇帝弄死,还有谁不能被皇帝弄死?
事关人心,不可退让。
这是司马昭的底线。
曹璜就要击破这种底线。
三公九卿都清楚,所以不敢劝,也不知道怎么劝。
就在僵持时,外面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见前路被挡,羽林中郎將司马逊怒喝道:“羽林监护卫天子,閒杂人等闪避!”
“竖子敢尔!”
怒吼中,嵇康衝出大堂,扶剑站在了司马逊面前。
“岂可坐视天子受辱?”
怒吼中,大量的太学生站到嵇康身后。
“司马逊,尔欲威逼天子乎?”嵇康喝问道。
司马逊回道:“閒杂人眾,吾为护卫天子而来,尔等阻挡道路,欲谋天子乎?”
“巧言令色!”嵇康怒斥道:“陛下出行甚多,羽林军未曾以动,今日司马氏干犯王法,尔领兵而来,岂非威逼?光天化日,眾目睽睽,尔欲威逼天子,且踏吾身!”
“家奴尚不惜身,天下岂无忠义乎?”高呼中,向秀向前,与嵇康並排而立。
“今日便让贼子见识天下忠义未泯!”
“千锤万击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閒。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呼喝中,太学生们与洛阳百姓站到了两人身后。
司马逊咬牙切齿地问道:“嵇康,尔不惧死乎?”
嵇康回道:“生残缺家奴且不惧死,大好男儿,岂可失吾本心?”
“捨生取义,护卫天子,匡扶正道,就在今日!”向秀振臂高呼。
“护卫天子!”眾人振臂齐呼。
司马逊气势大落,竟无法反驳。
司马炎起身说道:“冗从僕射,隨吾护持王驾。”
“遵令。”司马攸应下,隨司马炎出门。
“陛下,臣出监军。”卫尉辛敞拜了拜,起身追著司马炎出去。
曹璜与司马昭纹丝不动。
曹璜赌司马昭不敢动手,如果输了,愿赌服输,司马昭认为曹璜会迫於压力认输。
正元二年,司马师伤重不治,召唤司马昭授以大將军印,曹髦闻讯,立刻下詔命司马昭留守许昌,同时让尚书傅嘏“率六军还京师”,司马昭不顾詔令,强行率领军队回洛阳。
曹髦夺取兵权的计划落空,为避免引起军变甚至叛乱,只好封司马昭为大將军。
曹髦才智心气皆是上上,尚且不能扛住压力,曹璜凭什么扛?
硬抗。
当时曹髦要是能抗住压力,直接以司马昭为名夺其权,司马昭未必就敢反叛。
司马昭敢赌地方都督刺史都是忠心他的吗?尤其是没有提前充分沟通的情况下。
强行夺位,地方皆叛,平白便宜了吴蜀。
如今局面,谁先沉不住气谁认输。
辛敞最先沉不住气。
他不敢赌自己不会受牵连。
“中领军且留步。”辛敞叫道。
司马炎停下,问道:“卫尉有何指教?”
“今日之局,势同水火,中领军欲谋天子乎?”辛敞低声问道。
情急之下,连掩饰都没有。
司马炎冷笑道:“天子咄咄逼人,吾等何处退之?”
“司马权欲陷天子於不义,其罪可诛……”见司马炎目露凶光,辛敞改口道:“如此得位,岂能长久?”
“如此退走,安得长久?”司马炎反问。
眼前这一关过不去都没有以后了,还考虑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