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三十九,天命在曹?在司马?  司马老贼,休动这个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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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耶?”

喃喃自语中,恍恍惚惚的司马攸迎面撞进了司马炎怀里。

司马炎扶住司马攸,问道:“桃符何以失神?”

司马攸十五岁,尚未及冠,无字,因此司马炎称其小名。

司马攸回过神来行礼。

“你我兄弟,不必拘礼。”司马炎挥挥手,问道:“为何魂不守舍?”

“兄长,果真有天命乎?”司马攸反问道。

司马炎笑道:“桃符为何论及天命?”

司马攸说道:“今日至太学归,天子令同乘,续述祖父故事,因天子心情不佳,故小弟简略而敘。言毕,天子曰:僕射祖平叛而后亡,僕射父亦如此,天命耶?”

“一派胡言!”司马炎冷笑道:“丞相平诸葛诞,岂非平叛?如今丞相春秋鼎盛,可见小儿意在妖言乱心。”

司马攸沉默不语。

高平陵之变后,车骑大將军仪同三司、假节、都督扬州军事王凌见君权旁落,意图废曹芳而改立楚王曹彪。

嘉平三年,孙权病重而封锁涂水,王凌以此为藉口请求发兵征討吴国,实际是想谋取虎符,奈何被出卖而被否决。

隨即,司马懿率军征討。

因没有虎符难以號令各部,王凌自知不敌,上表求降。

司马懿骗王凌说可以赦免其罪,將王凌诈来,而后处决其三族。

此乃淮南第一叛的大体经过,与寻常平叛並无区別,然而同年八月,司马懿病重,梦见贾逵和王凌对自己作祟,受怕而死。

司马师平叛时,被文鸯惊嚇至眼珠掉落,伤重不治而死。

这是巧合吗?

事情不能深想,越想越怕。

王凌乃是筹谋剷除权臣,堪称“义”,而

毌丘俭文钦起兵时虽然吴国出兵,相互间却没有勾连,同样可称忠义。

司马昭之所以没倒霉,是因为诸葛诞提前联络了孙吴,是为“叛国无义”,难称忠臣。

当司马昭听完司马攸的分析,沉默了。

司马炎说道:“若天命在曹,何以不得长寿?何以无嗣而以旁宗幼儿入继?此乃无稽之谈,父亲不必在意。”

司马攸连忙道歉道:“侄儿胡言乱语,叔父切莫在意。”

司马昭摆摆手,说道:“吾强令,不必如此。”

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看二儿子闷闷不乐,非要他说自己的想法,也不至於三个人都闷闷不乐。

別看司马炎语气坚定,脸色其实也不好看。

“此事十分重要,切勿外传。”司马昭说道。

两人遵命。

天命,玄之又玄,最好不要谈论。

皇帝却不能让司马昭如愿。

此时,高柔把皇帝的亲笔信递给了高诞。

高诞一目十行地看完,又返回去重新看。

“向日,文帝欲受禪,遣使求璽綬,山阳公夫人怒不与,文帝屡次遣使,夫人无奈呼使者入,涕泣横流曰:『天不祚尔!』。

文帝四十驾崩,先帝享年三十六而无后,以旁子入大统,一废一死,正如夫人之言,天命不在。

然,天命不在魏室,朕何以生而知之?

淮南三叛,文宣公死於王凌之惊嚇,舞阳侯死於护鲜卑校尉之冲阵,世人多言,司马代曹乃是天命所在,若天命果在司马,何以父子如故?

窃以为,王凌毌丘俭,世人多言其忠,故有文宣公之不安、舞阳侯之惊。

而诸葛诞叛国投敌而后反,难称忠义,丞相剿灭之而无恙。

朕为国主,不能逆世人所想,刘蜀,汉室之后也,正统所在,灭之不义,若起强兵而剿灭,或因此折损良臣,朕深感不安,特请教太尉。”

高诞放下信,看向高柔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高柔说道。

高诞问道:“父亲以为,果有天命乎?”

高柔回道:“尔心中已有定论,何必提问。”

高诞沉默。

这个时代的人很相信天命的。

父亲英雄儿好汉,所以世家子弟就该永居高位。

原因?

別问,问就是传承。

归根结底,这就是天命。

为了让庶族平民与奴僕服从指挥,世家大族也在不断强化天命的概念。

天命是深入人心的,高诞对天命深信不疑。

高诞问道:“父亲以为,天命在曹,抑或在司马?”

高柔沉默良久,回道:“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这是左传里的一句话。

楚庄王成为霸主后,到洛阳举行阅兵式,嚇得周定王瑟瑟发抖。周定王派王孙满慰劳,楚庄王便问“鼎之大小轻重”。

取代周室的心思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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