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靖安司是鬼屋吧? 让你缝尸,你把妖魔全剁了?
幽州的风,是硬的。
它不像是江南的柳絮风,吹在脸上软绵绵的;
它像是一把钝了的銼刀,裹挟著北方特有的沙砾和雪渣子,一下一下地刮著人的脸皮。
“阿嚏——!”
苏浅浅缩在马车角落里,那个原本用来暖手的小铜炉此刻已经被她抱在怀里,恨不得塞进衣服里去。
她身上那件粉嫩嫩的狐裘大衣虽然好看,但这幽州的寒气就像是有灵性一样,专门往骨头缝里钻。
“这也太冷了吧......”
苏浅浅吸溜著鼻子,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魅色的小脸此刻冻得煞白,连狐狸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藏在头髮里看不见,“这才刚进城门啊,要是到了晚上,还不得把人冻成冰棍?”
江临骑在马上,身上裹著那件黑色的熊皮大氅,领口的银色狼毫被风吹得乱颤。
他伸手接了一片落下的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迅速融化,化作一滩冰冷的水渍。
“幽州苦寒,名不虚传。”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风雪,看向前方那座仿佛是一头巨兽盘踞在雪原上的黑色城池——幽州城。
城墙高达五十丈,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砌成,墙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劈斧凿痕跡,有的地方甚至还残留著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那是数百年间,人族与蛮族、妖魔反覆拉锯留下的勋章。
街道两旁的建筑粗獷而厚重,没有南方那种雕樑画栋的精致,大多是石头和巨木搭建,窗户开得很小,为了保暖。路上的行人也大多行色匆匆,裹得严严实实,偶尔有两个赤裸著上身、皮肤上纹著诡异图腾的蛮族奴隶扛著货物走过,脚腕上的铁镣在雪地上拖出刺耳的哗啦声。
“这就是我们要待的地方?”
江临看了一眼身旁的慕清影。
慕清影的神色依旧清冷,仿佛这漫天的风雪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她微微頷首,指向城北的一角:“按地图所示,靖安司分部就在那里。”
队伍穿过繁华却透著一股肃杀之气的主街,拐进了城北的一条巷子。
这里的气氛明显冷清了许多,甚至有些萧条。
当他们最终停在那扇传说中的朱红大门前时,连那三十名训练有素、面无表情的暗影卫,眼中都闪过了一丝错愕。
这......是靖安司?
这特么是义庄吧?
原本应该代表著官方威严的朱红大门,此刻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漆皮像是得了皮肤病一样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里面发黑腐朽的木头。
门口那两尊用来镇邪的石狮子,左边那只脑袋没了,断颈处被人当成了临时的垃圾桶,塞满了烂菜叶和 broken的酒罈子;
右边那只倒是还在,就是腿缺了一块,上面还被人用红漆泼了几个大字——“赵老狗还钱!”
台阶上的积雪没人扫,已经被踩成了黑色的冰泥,混合著不明动物的粪便,散发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而在门楣上方,那块象徵著皇权特许、监察天下的“明镜高悬”牌匾,此刻正歪歪斜斜地掛在一颗快要锈断的钉子上,只有左边还在坚持,右边已经垂了下来,在寒风中发出“吱嘎、吱嘎”的惨叫声,仿佛隨时准备掉下来给路过的人开个瓢。
“......”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整个队伍。
苏浅浅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又默默地放下了帘子,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著哭腔:“哥哥,我要住客栈......这地方有鬼,真的有鬼......”
江临嘴角抽搐了两下,转头看嚮慕清影:“大人,要不咱们先找个客栈落脚?我怕这房子晚上塌了把咱们埋里面。”
慕清影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的手死死握著韁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不仅仅是破败的问题。
这是羞辱。
是幽州这些地头蛇,给他们这些从皇都来的“过江龙”的一个下马威。
“不用。”
慕清影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满是污泥的台阶上,发出啪嘰一声。
她没有避让,大步走到那扇紧闭的大门前。
“有人吗!!”
她运足了灵台境的灵力,一声厉喝。
声音如滚滚惊雷,瞬间炸响。
“轰——!”
那扇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大门被声浪震得剧烈颤抖,门楣上积攒多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人直咳嗽。
而那块摇摇欲坠的牌匾终於不堪重负,“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成了两半,扬起一片灰尘。
“咳咳咳......”
苏浅浅在马车里被呛得直咳嗽。
就在江临以为里面没人,准备让人破门的时候。
“吱呀——”
那扇破门被人从里面慢吞吞地拉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著霉味,顺著门缝飘了出来。
紧接著,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伸了出来,手里拄著一根快要裂开的竹竿。
一个穿著破旧號衣、头髮乱得像鸟窝的瞎眼老头,颤颤巍巍地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两个眼眶里空空荡荡,眼皮凹陷,脸上布满了老年斑和冻疮,那副尊容,简直比这破衙门还要渗人。
“谁啊...大呼小叫的...”
老瞎子抠了抠耳朵,一脸的不耐烦,“奔丧呢?还是討债啊?要是討债,左拐去醉仙楼找赵老狗,这里只有烂命几条......”
“放肆!”
影一(暗影卫队长)怒喝一声,上前一步就要拔刀。
慕清影抬手制止了他。
她冷冷地看著这个老瞎子,从怀里掏出那块金灿灿的镇抚使腰牌,举到他面前——虽然他也看不见。
“我是新任幽州镇抚使,慕清影。”
“你是何人?为何衙门如此破败?其他人呢?”
“哦......镇抚使啊.....”
老瞎子似乎並不惊讶,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只是把那双空洞的眼眶对著慕清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又来一个送死的......嘖嘖,听声音还是个女娃娃?可惜了,可惜了。”
他摇著头,转身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嘟囔,完全没有一点把上官放在眼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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