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靖安司是鬼屋吧? 让你缝尸,你把妖魔全剁了?
“进来吧,小心门槛,那玩意儿烂了,容易绊脚。哦对了,別踩那块砖,那是老头子我用来压咸菜的......”
江临和慕清影对视一眼。
这老头,有点意思。
“走,进去看看。”
慕清影收起腰牌,大步跟了进去。
进了院子,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绝望。
原本应该是演武场的地方,如今堆满了杂物和积雪。
兵器架倒了一地,上面的刀枪早已生锈,甚至还长出了几根顽强的枯草。
正中间的主路被挖得坑坑洼洼,积满了黑水。
在正堂那破烂的台阶上,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长衫、披头散髮的中年书生,正毫无形象地趴在一个巨大的酒罈子上呼呼大睡。
即便是在这么冷的天,他也只穿了一件单衣,也不怕冻死。
他的双脚......江临敏锐地注意到,这书生的双手藏在袖子里,垂在身侧,姿势有些怪异,像是使不上力气。
而在院子的角落里,还有一口漆黑的薄皮棺材。
一个穿著麻布短打、浑身肌肉虬结的少年,正背对著眾人,坐在棺材板上......磨刀。
“滋——滋——”
他手里拿著一把生锈的杀猪刀,在那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磨刀石上机械地蹭著。
磨刀声在空旷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让人牙酸。
“这......”
江临感觉脑仁疼。
一个看门的老瞎子,一个睡觉的酒鬼,一个磨刀的哑巴,看样子不像会说话的。
这哪里是烂摊子?
这分明是废品收购站啊!
“老瞎子,解释一下。”
江临几步上前,挡住了那个正准备溜去门房继续睡觉的老瞎子。
“副镇抚使赵无极呢?其他的巡夜人呢?除了你们三个......嗯,有特色的,还有活人吗?”
“死了,跑了,跳槽了。”
老瞎子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哈出一口热气。
“幽州这地界,妖魔比人凶,靖安司又没油水,谁愿意干这把脑袋別裤腰带上的活计?稍微有点本事的,都去投奔镇魔司了,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他指了指那个睡觉的书生,又指了指那个磨刀的少年。
“那个酒疯子叫『书生』,以前是个阵法师,手废了,只能在这儿混吃等死。”
“那个傻大个叫『阿蛮』,是个哑巴,除了吃就是磨刀,脑子不太好使。”
“至於赵大人......”
说到这三个字,老瞎子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那笑容里藏著深深的恶意。
“赵大人可是咱们幽州的『大忙人』。这会儿,估计正在『醉仙楼』陪几位贵客喝酒呢,哪有空来这种全是晦气的鬼地方?”
“喝酒?”
慕清影眼中的寒意瞬间爆发。
她才刚到,顶著风雪赶了几千里路,下属不仅不来迎接,还在外面花天酒地,任由衙门荒废成这样。
这是赤裸裸的下马威!
也是在告诉她:在幽州,这是赵无极的地盘,是龙得盘著,是凤得趴著!
“好一个赵无极。”
慕清影冷笑一声,那笑容让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她转身看向江临。
“江临。”
“在!”江临立刻挺直了腰杆。他知道,活儿来了。
“带上暗影卫,跟我去醉仙楼。”
慕清影的手缓缓按在了剑柄上,那把太乙分光剑在剑鞘中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轻鸣。
“既然他不来见我,那我就去『请』他!”
“这衙门太脏了,需要用点血来洗一洗。”
江临闻言,不仅没怕,反而咧嘴一笑,把手指捏得咔咔作响,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在苍寧郡憋屈了那么久,虽然最后杀了玄阳子,但那是拼命。
现在,面对一个凡俗的贪官污吏?
那叫虐菜!
“得嘞!”
江临把大氅一甩,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劲装,提著那把虽然还是凡铁但已经有些不够用的斩马刀。
“正好手痒,这刚到幽州,不杀只鸡给猴看,还真以为咱们是来要饭的。”
他走到那个磨刀少年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在路上买的、还没来得及吃的牛肉乾,扔了过去。
“啪。”
牛肉乾落在棺材板上。
磨刀声戛然而止。
那个叫阿蛮的哑巴少年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眼神像野兽一样凶狠而纯粹。他看著那块牛肉乾,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一把抓起塞进嘴里,连嚼都不嚼就咽了下去。
隨后,他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江临,似乎在问:还有吗?
江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我走,肉管够。”
阿蛮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提著那把杀猪刀站了起来,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跟在了江临身后。
“走!去醉仙楼!捉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