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总捕上任! 清末港综:从投名状开始当军阀
广州城的晨雾还没散尽,双门底大街的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泛著微凉的光。
一顶四人抬的青呢官轿,在二十名总督府亲兵的护卫下,稳稳地从靖海门方向行来。轿身没有过多的雕饰,只在轿帘两侧印著总督府的专属徽记,可沿途的商铺、行人见了,无不纷纷驻足避让,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 在这两广地界,总督府的徽记,比朝廷的黄龙旗还要有分量。
轿內,包龙星正了正身上全新的九品补服,指尖抚过胸前的鸂鶒补子,指尖微微发颤。
这身补服,是赵明羽特意让织造坊赶製的,料子是上好的杭绸,针脚细密,比他当初候补知县时穿的那身,好了不知多少倍。可真正让他心绪难平的,不是这身官服,而是补服之下,那份沉甸甸的权责。
三天前,总督府书房里,赵明羽亲手把盖著总督大印的调令放在他手里,笑著说 “广州府的刑名,还有两广的州县冤案,以后就交给你了”。那句话,他到现在,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几个月前,也是坐著这样一顶官轿,从广州城出发,去老街县赴任。那时候的他,满肚子的委屈和不甘,觉得赵明羽是把他这个 “心腹” 扔到穷乡僻壤吃苦,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混过这段日子,怎么早点调回广州城。
可老街县大牢里的那些日夜,看著百姓递过来的沾著血泪的状纸,看著刘乡绅和刘老吏一手遮天的黑幕,看著自己差点死在深山里,他才真正懂了,赵明羽把他扔出去,不是要磋磨他,是要让他亲眼看看,这大清的官场到底有多黑,老百姓的日子到底有多难,一个官,到底该怎么当。
“十三叔,快到府衙了。”
轿外传来包有为的声音,带著点小心翼翼的兴奋。这小子跟著他在老街县吃了大半年的苦,浑身是伤,差点连命都丟了,如今跟著他回广州城上任,腰杆都挺得笔直,一路走在轿边,眼睛瞪得溜圆,生怕有人衝撞了自家十三叔的官轿。
包龙星掀了掀轿帘,看向轿外。
王牢头牵著马,走在轿子的另一侧,一身短打,腰间挎著刀,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这个在老街县大牢里守了他一辈子的老牢头,如今死活要跟著他来广州,说 “包大人去哪,我就去哪,您查案,我给您看押人犯,绝不含糊”。
看著这两个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人,包龙星心里暖烘烘的,深吸了一口气,放下轿帘,坐直了身子。
他不再是那个油滑跳脱,只会耍嘴皮子的候补知县了。
他是两广总督赵明羽亲封的广州府总捕头,兼管两广刑名案件。他手里握著的,是大帅给他的权,是老百姓盼著的公道。
就在这时,轿子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人压抑的哭声,紧接著,亲兵队长厉声喝问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人?!竟敢拦总督府的官轿,不要命了?!”
包有为的声音也跟著响了起来,带著点慌张:“哎!你们干什么?!有冤情去府衙告去!拦我们的轿子干什么?!”
包龙星眉头一皱,再次掀了轿帘。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官轿前方的大街上,乌泱泱跪了几十號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手里都高高举著泛黄的状纸,脑袋埋在地上,却没人敢大声喊冤,只有压抑的、细碎的哭声,在晨雾里飘著。
为首的是个头髮全白的老汉,脸上沟壑纵横,手里紧紧攥著一张状纸,看见轿帘掀开,他往前膝行了两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青天大老爷!求青天大老爷给我们做主啊!”
老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著哭腔,却还是拼尽全力喊了出来:“我们知道您是包大人!是老街县给老百姓伸冤的包青天!求您救救我们吧!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他身后的几十號百姓,也跟著齐齐磕头,一声声 “求包大人做主”,听得人心里发紧。
包有为连忙拦在轿前,压低了声音对包龙星说:“十三叔!小心有诈!咱们刚上任,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別人派来坑你的?老街县的亏,咱们还没吃够吗?要不咱们先回府衙,有事以后再说?”
王牢头也勒住马,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生怕有埋伏。
包龙星看著跪在地上的百姓,看著他们手里举著的、皱巴巴的状纸,看著他们眼里的绝望和最后一点期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眼神,他太熟悉了。
老街县大牢外,那些被刘乡绅害了家人、占了田地的百姓,也是这样的眼神。
他摆了摆手,推开包有为,径直从轿子里走了下来。
“都起来吧。”
包龙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他弯腰扶起了最前面的白髮老汉,“我是包龙星,广州府新任总捕头,兼管两广刑名。你们有什么冤屈,只管跟我说。只要是真的,我包龙星,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老汉看著他,愣了半天,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再次要往下跪,被包龙星死死扶住了。
“大人!大人您可算来了!”
老汉哭著,把手里的状纸递到了包龙星手里,哆哆嗦嗦地说起了自家的冤情。
老汉姓陈,是南海县乡下的农户,家里就一个独子,守著祖上留下的三亩薄田过日子。今年开春征粮,他家按朝廷的规矩,一石不少地缴了皇粮,粮柜的吏员也给了他盖了印的完税串票。
可谁知道,半个月前,县衙的差役突然找上门,说他家今年的粮税根本没缴,限他三天之內补齐,不然就抄家下狱。
陈老汉当场就懵了,拿出串票给差役看,可差役看都不看,直接一把撕了,说这串票是假的,是他私刻印章偽造的,不仅要补税,还要加罚三倍的 “欺瞒官府” 的银子。
他儿子气不过,去县衙找县令说理,不仅没说成,反而被衙役打了一顿,扔了出来。县衙的人天天上门催缴,把家里能搬的东西都搬空了,他儿子走投无路,当天夜里就跳了河,连尸体都没捞上来。
儿媳为了凑齐所谓的 “欠税”,只能把刚满十岁的女儿卖了,可就算这样,窟窿还是填不上。差役说了,再不补齐,就要把老两口都抓进大牢里抵债。
“大人!我们真的缴了粮啊!”
陈老汉哭得浑身发抖,“那串票明明是粮柜的吏员亲手给我的,怎么就成假的了?我们老百姓缴了税,还要被逼著缴第二次,这是什么道理啊?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百姓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哭诉著自己的遭遇。
包龙星一张张接过状纸,越看,手越抖,心里的火气也一点点往上涌。
这些状纸里的冤情,竟然惊人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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