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总捕上任! 清末港综:从投名状开始当军阀
有的和陈老汉一样,明明缴了税,拿著串票却被认定是偽造的,被逼著二次缴税,家破人亡;有的家里明明只有几亩薄田,却凭空多出来几倍的税赋,不交就被抄家;还有的缴粮的时候,被吏员一脚踢翻粮斛,洒落的粮食全被私吞,回头还要说他缴的粮食不够,逼著他补。
几十张状纸,桩桩件件,全都是血泪。
包龙星捏著状纸,指节捏得发白。他在老街县,见多了贪官污吏害民的手段,可他没想到,就在广州城脚下,就在两广总督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这么明目张胆的苛政,这么多百姓被逼得走投无路。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一队衙役簇拥著一个身穿八品补服的官员,快马赶了过来,看见围在官轿前的百姓,那官员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聚眾闹事,眼里还有王法吗?!”
衙役们立刻上前,就要驱赶跪在地上的百姓。
“住手。”
包龙星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些衙役瞬间停住了手。
那官员转头看向包龙星,脸上立刻堆起了笑,翻身下马,对著包龙星拱手作揖:“下官广州府粮捕通判周显,见过包总捕。恭喜包总捕走马上任,下官在此等候多时了。”
嘴上说著恭喜,可周显的眼神里,却没半分敬意,反而带著几分审视和警告。
包龙星微微頷首,手里举著那些状纸,开门见山:“周通判,这些百姓的状纸,你看看。南海、番禺两县,数十户百姓,完税之后被重复征缴,被逼得家破人亡,这件事,你知道吗?”
周显脸上的笑淡了下去,扫了一眼那些状纸,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百姓,语气带著几分不以为然:“包总捕,您刚上任,有所不知。这粮税徵收,是朝廷祖制,自有粮道衙门和各级州县的规矩,里面的门道多著呢。这些刁民,多半是自己抗税不缴,故意编造谎话,来您这里博同情的。”
“博同情?”
包龙星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人都被逼得跳河了,女儿都卖了,这叫博同情?周通判,你坐在府衙里,拿著朝廷的俸禄,百姓的死活,你就一点都不管吗?”
“包总捕,话不是这么说的。”
周显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话里话外全是警告,“这粮税之事,是户部定下的规矩,牵扯到朝廷的国库收入,是红线,碰不得。这大清两百多年,都是这么收的,里面牵扯到的人和事,太多了,不是您一个总捕头能管得了的。”
“我管不了?”
包龙星冷笑一声,抬手从怀里掏出了那份明黄封皮的钧令,展开在周显面前,“两广总督赵大帅钧令,命我包龙星任广州府总捕头,兼管两广刑名案件。凡涉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之案,无论牵扯到谁,无论是什么规矩,我都有权查办。周通判,你是觉得,大帅的钧令,管不了你这粮捕通判?”
周显看著那份盖著两广总督鲜红大印的钧令,脸色瞬间白了白,嘴角的肌肉抽了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著年纪轻轻、从九品芝麻官爬上来的包龙星,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刚上任就敢碰粮税这块硬骨头,还直接把赵大帅的钧令搬了出来。
在这两广地界,赵明羽的钧令,比朝廷的圣旨都管用。他一个八品粮捕通判,根本扛不住。
周显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对著包龙星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下官不敢。既然包总捕有大帅的钧令,那下官自然无话可说。只是提醒包总捕一句,这水太深,小心淹了自己。”
说完,他一甩袖子,翻身上马,带著自己的衙役,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包有为凑了过来,小声说:“十三叔,你把他得罪狠了。这粮捕通判,管著整个广州府的粮税,手里的权力大得很,咱们以后查案,怕是要处处碰壁了。”
“碰壁?”
包龙星收起钧令,看著手里厚厚的一摞状纸,眼神坚定,“就算前面是铜墙铁壁,只要里面藏著冤屈,藏著坑害百姓的贪官污吏,我也得把它撞开。”
他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百姓,朗声说道:“大家都回去吧。你们的状纸,我都收下了。你们的冤屈,我包龙星记下了。三天之內,我一定给你们一个答覆。只要你们说的是真的,我保证,害了你们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百姓们看著他,眼里重新燃起了光,齐齐对著他磕了三个响头,才互相搀扶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当天下午,包龙星正式入主广州府总捕衙门。
他没有摆上任的宴席,也没有接见前来巴结的各级官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著那几十张状纸,一页一页地看,一笔一笔地记,从下午一直坐到了深夜。
烛火摇曳,映著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包有为端著夜宵进来,看著他熬红的眼睛,嘆了口气:“十三叔,歇会儿吧。这案子,我看没那么简单。周通判说的没错,这粮税收了两百多年,从上到下,早就穿一条裤子了。你看这些案子,从里书、粮柜的吏员,到县衙的县丞、主簿,再到府衙的粮捕通判,甚至省里的粮道衙门,都有牵扯。这就是一张大网,咱们根本碰不动啊。”
王牢头也站在一旁,点了点头,沉声说:“大人,包公子说的没错。我在县衙待了三十多年,太懂这里面的门道了。这粮税里的油水,是整个官场最大的,所有人都靠著这个吃饭。咱们要查,就是跟整个两广的粮税系统作对,太难了。”
包龙星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当然知道难。
他在老街县,只是掀翻了一个县的黑幕,就差点丟了性命。如今要掀的,是整个两广延续了两百多年的粮税弊政,是无数官员靠著吃饭的利益链条,难度何止翻了十倍。
可他想起了陈老汉哭红的眼睛,想起了那些百姓绝望的眼神,想起了赵明羽对他说的 “为官者,当为百姓托底”。
他不能退。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往前走。
“难,就不查了吗?”
包龙星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就因为这规矩延续了两百年,就因为所有人都靠著这个贪钱,我们就要看著老百姓被逼得家破人亡,看著他们含冤而死,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吗?”
他拿起桌上的状纸,轻轻拍了拍:“这些,不是一张张纸,是一条条人命,是一个个被毁掉的家。我包龙星坐在这个位置上,拿著大帅给我的权,就不能看著这些事不管。”
“这案子,我查定了。”
烛火跳动,映著他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查,不仅会掀翻整个两广的官场,更会引出一场席捲全粤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