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陈警官(6) 语之声
“你找过刘家桥几次?”小布接过话题问。
“找过两次。”
“先说第一次。”
捲毛不停地喝水,“那是一个星期前,晚饭后,刘家桥带著一名保安在府河边散步。我骑著摩托车拦下他们,递上我父亲工作时的名片。保安接过名片递给刘家桥,他看了一眼,问我:你是徐编辑的儿子?我回答是。他接著说了一句:我们新城集团不会要你这种公子哥儿。我说:我不是找你打工。我这句话有点冒犯他,他把名片还给我,不再搭理我,继续往前走。我追了上去,对他说:我父亲生病住院,时间不多了,刘总能不能抽点时间,到医院看望一下我父亲。他很奇怪地看著我,好一会儿才说最近没有时间。我说我知道刘总白天忙,晚上去行,今晚怎么样,没有別的意思,就见个面,说声谢谢。他说晚上9点,他有一个会,去不了,然后往回走。我感觉他是在推託,想找他理论,陪他散步的保安挡住我,还故意把我的胳膊给撞疼了。”
“是吗?挺伤自尊的!”小布冷冷地来了一句。
“你倒不觉得伤自尊,是吧?捲毛。”陈警官以长辈的口吻说道,“你想为你临终前的父亲做一件事,对吧?”
被陈警官击中痛点一般,捲毛眼含泪花,“我父亲內心深处一直以他为荣。”
“说说第二次吧。”小布继续说。
捲毛看了看窗外,他已经失去自由15个小时。
“第一次后,我有点不甘心,越想越生气,觉得刘总不近人情。昨天上午,我到新城集团总部大楼,要去他的办公室,保安拦住不让。我说麻烦你们去通报一声,我有资料当面给刘总。负责登记的值班人员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一阵子,从楼上下来一个人,问我是谁?有什么资料给刘总?我又给了这个人一张我父亲的名片,请他转告,我有资料给刘总。那个人上去好半天,下来后问我,可否让他把资料带上去给刘总。我说我要直接给刘总。那个人问是哪方面的资料?我说是一幅画。那个人又上去,很快就下来,把我带进刘总的办公室。刘总挥手让其他人出去,也不废话,直接问:什么画?我说:其实我只是想请刘总抽点时间,去医院看看我父亲。刘总不耐烦,要我先把画给他看。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幅画递给他。他打开看了又看,问这幅画是不是我父亲给我的?我照实回答说不是。他又问:你父亲说过一幅什么样的画吗?我解释说:我父亲说你喜欢画画,我担心你不见我,才编了这个理由,我没什么其他的想法,只是请刘总能去看望一下我的老父亲。刘总说:这样吧,我现在没时间,你先到隔壁候客室等著。刘总叫人把我带到候客室,我心里觉得这次有希望了。这不,不到半个小时,来了两个警察,直接把我带到这儿关起来,一天不给水喝,渴死我了。”
“你拿一幅什么画去见刘总?”陈警官很好奇地问。
“我在网上隨便找的一幅画,列印下来,揣在裤兜里。”捲毛倒是淡然。
“风景画、人物画、还是別的什么画?”小布追问,他们曾经在网上有过一次“交锋”,但捲毛不知道那个“少女”就是他。
“医生给人看病的那种,我也没有说那幅画一定是刘总画的,只是一幅画。”捲毛有点不耐烦,似乎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网上有那么多的画,你为什么单单找一幅医生看病的画?”陈警官追著不放。
“这段时间,我往医院跑,所以才找了一幅医生看病的画。”
“医生?那个医生是不是康胜?”
“是的,陈叔叔,你好神。”
“你觉得康胜医生与刘家桥有关係吗?”陈警官继续问。
“我没有想那么多。”捲毛迴避陈警官的目光。
“不对,你想拿那幅画威胁刘家桥,或者你想试探他,这正是你被关起来的原因。”
“可是我一句威胁的话都没有说啊!”
“那幅画本身就是威胁,虽然你没有见过那幅画。”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是你们想的太多,包括我的父亲。”
“你父亲?”
“是的。我找我父亲要过那幅画,把我父亲给气的,那几天拒绝治疗,骂我都不解恨,说我想敲诈別人,等他死后,没有人保护我,我不会被人整死才怪。”
“你找过那幅画?”
“找过,家里翻箱倒柜也找不著。”
“你为什么认为刘家桥会忌惮那幅画?”
“我也说不清,凭直觉。”
“如果你找到了,又会怎样?”
“贴到网上去,他妈的,他这样无情无义,还关我禁闭,老子跟他没完。”
三个人之间的对话在捲毛骂声中结束,陈警官开著警车,拐上府河大道,车身被下面的石头不时顛簸几下。陈警官对小布说,徐编辑要把那个秘密带去另一个世界了,也许在他心里有两个儿子,我们这一带有拜养父收养子的习俗,现在少了,但老一辈的人还有这种意识,你看那个郭老中医,他对那个“郭大”也不是这样吗?
养子?小布心想都什么年代了,这个地方真得多看看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