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奋心 我在民国武道通神
季常混跡市井,最擅察言观色,这点风吹草动瞒不过他。
“我没瞒他。”周承宗道,“直说了,有些以往的人情,眼下暂时用不上了,开局会比预想的难。
不过……爹也没把话说全,没告诉他,咱们手里还有別的牌,后手还留著,情况没那么严重。”
他看向周通,眼神里带著生意人特有的审慎:
“通儿,不是爹不信你介绍的人。你季师兄为人爽利,人情练达,这阵子处下来,爹也看在眼里。只是生意场上,谨慎些总没错。
尤其咱们现在这家底,经不起大风浪,每一步都得踏稳了。我想看看,遇到这当头一盆冷水,你季师兄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周通頷首:“爹考虑得周全,应当如此。”
周承宗呵呵一笑,继续道:“谁知,你季师兄听完,非但没露怯,没质疑,反而对我表示了十足的信任。
他说,他信我的手腕,这点坎儿肯定能过去。反过来还劝慰我,说生意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既然决定合伙,就做好了长远打算。”
周承宗微微一笑,模仿著季常那略带市井气的爽朗语调:
“伯父,开头难一点才好呢!有什么跑腿出力、需要动武镇场子的地方,您儘管指使我。我也巴不得多掺和进来学学。
嘿嘿,要是开头太顺,唰一下做大了,我往里使的劲不够足,还真怕被您架空嘍!现在这样稳扎稳打,正合我意!”
周承宗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嘖”了一声,摇头笑道:
“你听听这话。坦率,直白,甚至有点混不吝,可在此情此景下,偏偏说得人心里舒坦,一点不觉得被冒犯。
你这师兄,做人做事,拿捏分寸的火候,当真有一手。就算不练武,光凭这张嘴和这份通透,在这世道里,也饿不著他。”
周通也不由一乐,眼前浮现出那日瑞蚨祥门前,季常三言两语便將那美妇人逗得眼波流转的画面,心下暗笑:我这季师兄,靠这张嘴和这副皮囊,的確没少拿好处。
他笑著接口道:“季师兄第一次跟我搭话时就说了,关係要慢慢处。他跟咱家合伙,图的也是以后,足见其目光长远。”
周承宗笑著点头。
话题到此,也就告一段落,父子又聊了点別的。
最终,周通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看向父亲:“爹,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嗯?”
“您和爷爷……到底是因为什么,闹到这一步?”
周通斟酌著措辞:“爷爷分家后的这些手段……可真够狠的。”
周承宗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了。
良久,他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通儿。”
周承宗声音有些发涩:“那些都是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了。牵扯太多,爹本不想提。”
他抬起头,看向周通,眼神复杂:“可你现在,確实有能为家里分担压力的能力了。这家业,迟早也要交到你手里。有些事,你是该知道。”
周通不由坐直了身体,做出洗耳恭听之色。
周承宗摩挲著茶盏边缘,语速很慢,缓缓道:
“多年前,你爷爷送我去盛海……我在那儿,机缘巧合,加入过一个……社团,叫『奋心社』。
后来,你爷爷知道了,雷霆震怒。他连夜发了几封电报,把我从盛海叫了回来。再后来我就在商会里做事,再没接触过那些人和事。”
周承宗慢慢说著,神色变得低落:“直到这次,因为和洋行合作的事……哎,终究是道……不同罢了。”
说到最后,周承宗有点疲倦地摆摆手:“通儿,今天就到这吧,爹想自己待会儿,你自己忙去吧。”
周通瞧了眼父亲的脸色,没有再问具体细节,回道:“好的,爹,您也累了一天,早些歇著。我去后院活动活动筋骨。”
“嗯,去吧。夜里凉,练完早点睡。”
周通退出厅堂,轻轻带上了门。
……
院中,周通脱去棉衣,却並没有第一时间开始晚间的练武事宜,而是静静站在黑暗中,脑海中反覆迴响著那三个字。
奋心社。
民国、社团、家族决裂、道不同……
这些词像散落的碎片,逐渐拼凑出父亲年轻时的一些轮廓。
周通眸光闪烁,原本他对老爷子做事那么绝,有点不解,现在却是一下子想通了。
他闭上眼,定了定神,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
无论前路有多少暗流,多少算计,多少恩怨——
只要力量足够强,一切都不是问题。
周通拿出金玉膏一点点给穴位上抹上,又拿出暖壶將五种药粉服下,缓缓摆开龙虎练肉桩的起手式,一招一式地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