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名额(二合一) 我在民国武道通神
周通和季常提著礼盒,刚拐进龙虎武馆的巷口,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喧闹声。
笑谈、寒暄、碗碟轻碰的嗡嗡声浪中,一股热腾腾的人气儿顶著寒风漫了出来。
两人进入武馆。
偌大的前院,夯实的泥土地面扫得乾乾净净,原先练功的空当儿,此刻摆开了一张张油光黑亮的圆桌。
上百號人,或坐或站,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
武馆的规矩,成了正式弟子,腰间掛了那块“龙虎”木牌,才算勉强被认作是“武馆的人”,才有资格在大年初五这天,来给倪洞庭磕头拜年。
周通目光在场上略微一扫,就发现好些陌生面孔,尤其有十几人,气息凝炼沉浑,自有一股迥异於寻常弟子的气度。
他心下明了,这些恐怕就是那些平日在外做事、难得露面的锻骨境师兄了,今日倒是聚得齐整。
场上,若论人数最多、气场最盛的圈子,无疑仍是以柳晴和郑浩为核心。
那十几位锻骨师兄,倒有大半围在二人身边。
柳晴一身月白缎面镶毛边的棉旗袍,外罩银鼠皮坎肩,清丽依旧,唇角含笑;
郑浩则是一身暗红团花绸袍,嘴里正说著什么,不时引发一阵附和的笑声。
周通和季常一进来,靠近门边的不少普通弟子瞧见了,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朝著季常连连拱手:“季师兄,过年好!”
问候季常的同时,他们的目光也飞快地掠过周通,笑著点头示意。
武馆里多是七窍玲瓏的人精。
上次郑浩、柳晴当眾那番“唱衰关怀”,话里话外的意思,谁还咂摸不出来?
这些日子,周通在馆內受到的冷遇自不必说,就连季常,也並未享受到锻骨境应有的追捧。
当然,面子上谁都过得去,见了季常,该有的礼数一句不少,笑容也恰到好处,可却没有真正靠上去往深处交流的人。
若是往常,有弟子突破锻骨,早就有大把人围上去奉承討好了。
季常一路抱拳回礼,和周通穿过人群,径直朝正中的大堂走去。
大堂门口悬著厚厚的棉帘,撩开进去,暖气混著檀香味扑面而来。
大师兄陈宗独坐在主位下首的一张太师椅上,依旧是一身半旧的藏青棉袍,手里端著个白瓷盖碗,正慢慢撇著茶沫。
身为馆长首徒,他不仅教导弟子,武馆一应庶务、年节人情,也多由他打理。
“大师兄,过年好,给您拜年了。”
季常和周通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將手中礼盒放在一旁专门收礼的条案上。
陈宗抬眼,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停,微微頷首,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的表情:“嗯,有心了。去吧,外面热闹。”
两人应了声,退出来,刚踏出大堂门槛,侧方就传来一个粗豪响亮的声音:
“季师弟!可算见著你了!听说你年前就突破了锻骨,好傢伙,这么大的喜事,也不早点来跟师兄们亲近亲近,喝两杯?”
说话的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络腮鬍汉子,方脸阔口,一身赭石色劲装,正站在郑浩身旁。
此刻扭过头,大笑著朝季常招手,他笑声洪亮,一下子引得附近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季常眼底掠过一丝阴霾,但脸上笑容瞬间绽开,一边快步走过去,一边嘴里连声道:
“赵师兄!过年好过年好!我这刚放下东西,正琢磨著过去给各位师兄师姐拜年呢!
平日里各位师兄都是大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难得今天聚得这么齐……”
他话音爽利、谦逊,转眼就挤进了那个核心圈子,对著柳晴、郑浩和其他几位锻骨师兄一一拱手问好。
周通则脚步未停,自顾自走到院落一侧靠近老槐树的角落,寻了个不太起眼的位置站定。
无人主动过来与他搭话,他也无意凑近任何圈子,只是静静地看著院中的喧囂。
脸上既无身处热闹却被孤立的低落,也无强行融入的急切,只是一片沉静的淡然,仿佛一株生在山崖的青松,自顾自地立著。
这世上,能把表面功夫做足、维持一团和气的人不少;
可同样,不缺那种喜欢替人敲边鼓、当人肉喇叭的角色。
季常过去没多久,就见那位络腮鬍的赵师兄,一脸哥俩好的亲热模样,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季常肩膀上,声音洪亮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季师弟啊!哥哥我性子直,说话不会拐弯,你可別介意!要我说,你这路子,怕是走岔了那么一点点!”
他伸出小指比划著名,脸上笑容不减:
“眼下这世道,你也是亲眼见的,生意哪有那么好做?水深浪急,一个不小心就翻了船!
不如学学哥哥我,在郑师弟家的振威鏢局掛个职,背靠大树,每月薪水稳稳噹噹,这才是咱们武人在乱世里安身立命的稳妥法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话说完,一双环眼炯炯地看著季常,周围谈笑声都低了几分,不少耳朵竖了起来。
没等季常开口,一旁的郑浩便笑著摆摆手,语气温和道:
“赵师兄言重了。季师弟年轻,有自己的想法和抱负,这是好事。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我那边的大门,始终为季师弟敞开著,什么时候想来,隨时欢迎。此事,不急在一时。”
季常脸上笑容不变,顺著赵师兄拍肩的力道晃了晃身子,嘆口气道:
“赵师兄说的是金玉良言,兄弟我记在心里了。
唉,这年景,確实是一天比一天难。就说前阵子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无忧教吧。
好傢伙,光天化日敢跟巡捕对著干,听说伤了不少人,现在城里都人心惶惶的……”
他话题转得自然流畅。
无忧教近日在城中接连生事,与巡捕局爆发数次衝突,闹得满城风雨,正是时下最热的话题。
季常一带头,周围立刻有人接上话茬,你一言我一语,討论起无忧教的诡异、官府的应对、街面上的流言,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方才那点微妙的针对,似乎就这么被淹没在了眾声喧譁里。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季常才寻了个由头,从那核心圈子中脱身,走到周通身边,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什么无形的重量。
周通转过头,语带歉意,低声道:“和我家合作,连累师兄受委屈了。”
季常闻言,浑不在意地一摆手,胳膊很自然地揽过周通的肩膀,用力箍了箍,声音透著股豁达:
“嗨!自家兄弟,说这种外道话作甚?这是咱们的生意,路也是我自己选的,我乐意!
起步阶段难一点,碰几个软钉子,听几句风凉话,这不忒正常了么?天底下哪有一帆风顺的买卖。”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由衷的佩服:
“再说了,靠著伯父的关係和手腕,咱们的药材转运买卖这就要开张了,这速度,已经快得惊人了!这都是伯父的能耐,我佩服还来不及。”
周通脸上也露出笑意,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院內原本嘈杂的声浪,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捋了一下,迅速低伏下去,继而变得更加热烈。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大门方向。
原本坐著的人也纷纷起身。
就连柳晴和郑浩也是如此,脸上换上了一副极少见的恭谨表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