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双簧(6000字求追读) 我在民国武道通神
却见张豪双眼赤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是做戏……我是真他娘的气啊!”
他胸膛剧烈起伏,盯著周通,声音里那股子憋屈和怒火混在一块儿,都快溢出来了:
“师弟,今儿多谢你……让我看清了这帮孙子!师兄我欠你个情。
艹,欺负老实人是吧,等著,看我后面怎么收拾他们。”
说罢,他伸手指了指周通,声音陡然拔高,怒喝道:
“周通!今日之事,没完!”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朝院门衝去。
脚步又重又急,踏得地面尘土飞扬,那背影活像一头髮了疯的牤牛,下一秒就要撞塌门框。
墙根那几人见状,勾肩搭背,笑眯眯地跟著出了门。
周通站在原地,看著张豪消失在院门外扬起的尘土里,一时竟有些唏嘘无言。
因为,他想到曾经的自己,也没少交一些酒肉朋友,干出些蠢事……
季常快步走过来,瞥了眼院门方向,冷声道:“怎么?那位不服气,想找你麻烦?”
周通嘴角抽了抽:“告诉你真相,只怕师兄不信。”
“嗯?”季常挑眉。
周通將方才之事低声说了一遍。
季常听完,脸上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精彩。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这位张师弟,可真是,哎……”
语气里,七分感慨,三分无语。
……
傍晚时分,夕阳像打翻了的胭脂缸,把仓州城西头的云彩染成一片烂醉的緋红。
醉仙楼门口,周通站在台阶上,朝郑浩、柳晴及一干锻骨师兄拱手作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
“诸位师兄师姐见谅。今日得了巡捕局的职缺,还没来得及將这好消息告知家中父母,实在不便多饮。今日怠慢之处,还望海涵。下次定当摆酒,陪各位师兄一醉方休。”
郑浩笑著摆手:“师弟孝心可嘉,我们岂会怪罪?正事要紧,快些回家报喜吧。”
柳晴也微微頷首:“代我们向伯父伯母问好。”
一行人又寒暄几句,这才纷纷拱手道別。
郑浩与柳晴上了停在街边的黑色汽车,其余几位师兄也各自散去。
很快,酒楼门口便只剩下周通与季常二人。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那副热络笑容同时淡去。
季常伸手鬆了松领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可算散了。这一下午,脸都笑僵了。”
周通没接话,只抬头看了眼天色。
暮云低垂,远处街巷已有零星灯火亮起。
晚风拂过,带著炊烟和油炸食物的气味,混著不知哪家澡堂子飘出的皂角味。
“走吧。”他轻声说。
两人没再交谈,各自拦下一辆黄包车。
车夫拉起车把,迈开步子。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轆轆轻响,融入渐起的市井喧囂中。
周通靠在车座里,眼帘微垂。
车窗外的街景徐徐后退——卖滷煮的摊子支起大锅,浓白蒸汽翻滚;下工的码头工人赤著膊走过,古铜色背上汗珠晶亮;
穿阴丹士林旗袍的女学生抱著书袋,步履轻盈;更远处,钟錶行的西洋自鸣钟“鐺鐺”敲响,声音沉浑。
这乱世里的烟火气,此刻竟有种奇异的安寧。
可周通心里清楚,这安寧,薄如蝉翼。
今日武馆中的一切,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流涌动。
郑浩与柳晴的拉拢,是因为他得了大师兄、三师兄的赏识,这两人有志於亲传弟子名额,自然也要跟著大师兄和三师兄的调子走。
不过,这是建立在他尚无威胁的前提下的做法。
一旦他表现出竞爭亲传弟子资格的潜力,恐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周通眼神微凝。
虚与委蛇,积蓄实力。
这八个字,在他心中反覆盘桓。
思虑间,黄包车拐进熟悉的街巷,周府门檐下那对灯笼的光,已在不远处晕开一团暖黄。
……
“当真?!”
正厅里,姚婉茹霍然起身,手里的绣绷都掉在了地上。
她脸上先是难以置信,旋即涌上浓烈的喜色,快步走到周通面前,一把抓住儿子的手:
“通儿......你、你真进了巡捕局?还是小队长?”
周通笑著点头:“娘,千真万確。今日武馆小比,儿子侥倖得了个名额。”
“好!好!好!”
姚婉茹连说三个“好”字,她上下打量著周通,眼里满是骄傲与欣慰:
“我儿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周承宗坐在酸枝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茶盏,脸上虽也带著笑,神色却比妻子沉稳得多。
他缓缓啜了口茶,才开口道:“是哪一区的中队?跟的是哪位队长?”
周通道:“北城区,秦烈秦队长。儿子想著,咱家就在北城,日后当差也好照应家里。”
周承宗微微頷首:“考虑得周到。秦烈此人,我打过交道,性子硬朗,不喜逢迎,是条汉子。你跟著他,是个好去处。”
这时,姚婉茹却似忽然想起什么,脸上喜色褪去,转而浮起担忧。
她拉著周通的手,迟疑道:
“通儿,巡捕局是个好差事,娘知道……可那是要缉拿匪徒的!我听说那些亡命徒,个个凶悍得很,身上都背著人命。你你虽练了武,可毕竟年纪还小……”
“娘,您放心。”
周通反手握住母亲的手,温声宽慰:
“我武馆三师兄是巡捕局副局长,咱们北城的秦队长也要看他脸色。今日秦队长亲口说了,会照应儿子。
况且儿子只是小队长,平日多是带人巡街、调解纠纷,真遇上悍匪,自有上面的大人处置。”
姚婉茹脸色稍缓,可担忧未消:
“有人照应就好……可是通儿,你听娘一句劝——遇到危险,千万別逞强。你性子娘最清楚,缉拿凶徒和比武切磋可不一样。”
她顿了顿,道:
“还记得你八岁那年过中秋,非要亲手杀鸡祭祖。结果刀刚举起来,那鸡扑腾著翅膀一挣,你嚇得扔了刀就跑,被那鸡追著满院子扑腾……”
周通:“???”
姚婉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我儿你连鸡都不敢杀,如今却要去抓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娘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听娘的话,遇到事一定躲远些,哪怕不要这小队长都行,先保全自己……”
周通静静听著,没有半分不耐,不住地点头称是。
周承宗在一旁静静看著,眼中含笑,等到娘俩把话说完了,才开口道:
“婉茹,通儿既得了官面身份,这是喜事。按规矩,该召集府里下人,给些赏钱,也给他们讲讲话,往后咱们家,也算有了官面的人了。”
姚婉茹点头,笑吟吟道道:“是,我这就去张罗......”
“让通儿自己来。”
周承宗却摆摆手,看向儿子,目光深远:
“他如今是周家的顶樑柱之一,这些事,该他自己经手。”
姚婉茹怔了怔,看向周通。
周通含笑点头:“娘,爹说得对。儿子来处理吧。”
……
半柱香后,周府前院。
十二三名下人——护院、丫鬟、厨娘、门房——整齐站成两排。
檐下灯笼的光洒下来,將一张张或好奇、或忐忑、或期待的脸映得清晰。
周通站在台阶上,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今日召集各位,是有件事要告知。”
周通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院子:
“承蒙师长抬爱、同门谦让,我已获任北城巡捕局小队长一职,不日便將上任。”
话音落下,院中先是一静。
旋即,低低的惊呼声、窃窃私语声响起。
下人们互相交换眼神,脸上都涌上喜色。
护院头领赵师傅第一个抱拳,声若洪钟:“恭喜少爷!贺喜少爷!”
其余人纷纷跟上,道贺之声不绝於耳。
周通抬手虚按,待声浪稍歇,才继续道:
“这职缺,不仅是我的前程,也是周家的倚仗。往后在外行走,诸位若遇麻烦,可报我的名號。巡捕局这层身份,多少能护得几分周全。”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
“但——也正因如此,望诸位谨言慎行,莫要仗势欺人,莫要给周家抹黑。咱们周府,不惹事,也不怕事。行事但求一个『稳』字,一个『正』字。”
下人们纷纷敛容,齐声应道:“谨记少爷教诲!”
周通点点头,朝身旁的阿福示意。
阿福立刻捧上一个红漆木盘,上面整齐码著一叠红纸包。
“今日喜事,当同庆。这些赏钱,诸位拿去,买些酒菜,也算沾沾喜气。”
周通亲手將红纸包一一发到各人手中。
每发一个,便唤一声对方的名字,说一两句“赵师傅护院辛苦”“李妈厨艺精进”之类的体己话。
收到赏钱的下人,个个面露感激,躬身道谢时腰弯得都比平日更低些。
周承宗站在正厅门內,看著院中情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姚婉茹站在他身旁,眼神中闪著光。
待赏钱发完,周通又简单嘱咐几句,便让眾人散了。
院子里恢復寂静,只剩灯笼在晚风中轻摇。
周通转身走回正厅。
周承宗看著他,忽然道:“通儿,今晚陪爹喝两杯。”
“好。”周通笑著答应。